第102章

璎珞眉头紧锁开口劝阻：“阿锦，别胡闹——”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珞锦光脚踩下床，从左丘学手里接过盛满汤药的瓷碗，当着两人的面直接喝下一大口，苦涩药汁呛得她差点当场反胃。

“阿锦！”璎珞着急想要下床。

苏珞锦快步上前按住他，眼底暗沉坚定：“璎珞，从今往后，所有你入口的吃食、汤药，我一定先亲自试吃一遍。”

璎珞震惊地望着她，眼尾泛起红意。

苏珞锦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半点不肯退让。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左丘学，对方同样满脸错愕，全程没有出声。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汤药碗递到璎珞面前：“现在你可以喝了。”

第六部分苏珞锦日日试药，左丘学坦白暗藏毒药

苏珞锦说到做到，接下来几天，璎珞所有入口的饮食汤药，她全部提前试吃。

哪怕每次尝药都苦到眼眶发酸流泪，她也从来没有半点动摇，喝完立刻漱口，再嚼几颗蜜饯压下苦味。

每次璎珞喝完汤药，她都会塞一颗蜜饯到他手里。

“不许丢掉，这药苦得根本不是人能咽下去的。”苏珞锦叮嘱道。

左丘学在一旁慢悠悠开口：“你这么做，是在质疑我的医术水准？”

苏珞锦淡淡回他：“我不是质疑医术，是不信任你的人品。”

“那还好。”

苏珞锦一脸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比起医术被质疑，人品遭猜忌反倒更合我心意。”左丘学舒展衣袖背在身后，一副洒脱模样，“我心里反倒踏实不少。”

苏珞锦靠在璎珞身侧吐槽：“你这朋友脸皮也太厚了。”

璎珞轻轻低笑点头：“他向来这般随性，你现在才算看清他真实性格。”

左丘学挑眉打趣：“你们两个人合伙调侃我，别忘了是我救了他好几次，算得上救命恩人。”

他目光扫过璎珞受伤的腿：“腿部旧伤恢复得怎么样？”

不等璎珞开口回应，苏珞锦抢先答话：“病人自己从不爱惜身体，恢复情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左丘学点头认同：“说得有道理，我还是不问了。”

“没错，问他不如问我，反正他永远只会说自己没事。”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调侃自己，璎珞眉梢轻轻上扬。

左丘学再次看向苏珞锦，开口发问：“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会给他下毒？”

苏珞锦心里清楚根源是原著剧情，可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只能扯了扯嘴角敷衍：“单纯不信任你的为人。”

左丘学轻嗤一声：“之前在落日林山谷，你还一口一个神医恭敬对待我，现在转眼就换了一副态度，我同样怀疑你的心思。”

苏珞锦抬眼，视线从左丘学略带不悦的脸上掠过，重新落回身边璎珞身上：“不光是你，璎珞我也同样有所顾虑。”

璎珞微微一怔。

左丘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嚯，小姑娘胆子不小，连当朝首辅都敢心存疑虑。”

他揶揄着补充：“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世人都说他作恶多端，本就不算好人。”

“我不是怀疑他，我是百分百信他。”

璎珞和她目光相对，轻声询问：“百分百信我？”

苏珞锦垂下眼眸，没有解释缘由。

安静沉默片刻，她忽然直视左丘学开口：“你想靠给璎珞下毒，重新获得秦时那边的信任，我说的没错吧？”

左丘学整个人愣住。

璎珞眉间极快地蹙了一下，转瞬恢复平静。

“根本没有这种打算。”左丘学否认。

“你心里明明就是这么计划的，我全都清楚。”苏珞锦语气笃定，“很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我从一开始就全都知晓。”

璎珞望着她眼底满是绝望与心疼的模样，神色却格外平静从容：“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也该明白所有人最终的归宿。”

苏珞锦避开他的视线，像逃避一样站起身：“厨房炖的汤差不多好了，我去端过来。”

左丘学连忙追问：“不继续质疑我的人品了？”

“暂时搁置，等我回来再接着提防你。”她说完快步离开卧房。

“啧，再晚几秒，她怕是要当着我的面哭出来。”左丘学咂了下嘴，转头看向璎珞，“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打哑谜，到底藏了什么内情？”

璎珞没有回答，抬眸轻声开口：“那天她抢过汤药亲自试喝，我差点真以为你在药里动了手脚。”

左丘学面露几分无奈：“我刚进门她就处处提防，我也没办法，更何况——”

他眼底光线暗了几分，“本来下毒这件事，也没必要我动手，不是吗？”

“嗯。”

左丘学转头望向窗外，寒风凛冽，不断吹落屋顶堆积的厚雪。

“你对自己实在太过狠心，从前我还以为你冷血无情，没想到铁石心肠里，还能为一个小姑娘留出柔软的地方。”

璎珞眼底漾开一层柔和暖意。

左丘学长长叹气：“我依旧不认同你的计划，但不得不承认，秦时确实具备执掌天下的能力。”

璎珞目光清淡看向他：“那你即刻动身离开都城吧。”

苏珞锦端着砂锅汤品从厨房走出来，左丘学正站在廊下等候她。

心底莫名升起强烈不安，脚步顿了顿，才缓步走上前。

左丘学冲她温和一笑：“我这就出城离开，你不用再时刻提防我，放心，我没有在汤药里投放毒药。”

苏珞锦当场愣住，短暂陷入恍惚。

难道她连日的阻拦，真的改写了既定剧情？

可此刻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踏实。

“你对他的心意我看得明明白白，只是你终究没办法长久陪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允许。”

苏珞锦沉默不语，眼圈慢慢泛红。

她当然清楚这件事。

左丘学轻轻叹息一声：“就当我最后帮你们一次，给你留一样东西。”

他从袖口掏出一只小巧瓷瓶，递到托盘上。

“里面装着三粒药，不会立刻夺人性命，还有另外一种用处……”

苏珞锦满眼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瓷瓶落在托盘上。

“能够缓解剧痛。”

惊恐像蛛网一样铺满苏珞锦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她指尖死死攥紧托盘，指节泛白，声音干涩艰涩：“原来一切早就安排好了，什么时候敲定的这件事？”

“他事先没有和我透露过半分消息，我也是临时得知。”左丘学低声回话。

他目光重新落在瓷瓶上：“还有你之前说对了，晶崖构藤果根本不能解毒，它本身就是一种毒物，瓶里装的就是这种药。

我原本打算亲手交给他，既然被你看穿，转交给你保管，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会有任何改变，到头来所有挣扎全是徒劳。

苏珞锦闭上双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悲痛。

窗外一株红梅，独自顶着漫天风雪静静绽放。

夜色已经深透，璎珞披着单薄外衫独自靠在窗边，桌上堆着一摞摞待处理的官方文书，他正低头一页页翻看。

苏珞锦安安静静站在房门边上，悄悄打量了他好半天。

这人气色对比前几天确实缓和不少，只是时不时会轻轻咳上一声，看着身子依旧虚乏。

璎珞全副心思都扑在卷宗上，时不时提笔在纸页上批注勾画，苏珞锦抬脚走进屋子，他压根没察觉到半点动静。

“刚刚好一点就埋头干活，璎珞，你是真不打算顾自己身体了是吗？”

笔尖猛地顿住，璎珞这才缓缓抬眼，乌黑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衬得他面色冷白，像覆了层薄冰。

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我剩下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随便浪费。”

苏珞锦端起一碗炖好的汤递到他手边：“这是鸽子肉慢炖出来的，一点中药材都没放，喝着不会发苦。”

璎珞随口打趣：“该不会又是珞林养的那批鸽子拿来炖的吧？”

苏珞锦轻轻笑出声：“珞林养鸽子本来就费心思，哪能拿来炖汤，这是专门买来食用的肥鸽，肉质更嫩。”

璎珞接过来小口抿了一口，眼底清亮柔和：“难得能炖得这么鲜，味道很不错。”

“可不嘛，盐和调味都按最好的比例放进去，怎么好吃怎么炖的。”

苏珞锦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平静得反倒透着不对劲。

璎珞抬眼直直看向她。

“阿锦，你今天有点反常。”

苏珞锦只是浅浅一笑，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哀伤。

她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一直反复摩挲着怀里攥着的小瓷瓶，犹豫片刻后，直接把瓶子摆到了书桌边角。

“璎珞，我不跟你僵持下去了，我认输。”

第二章皇宫暖殿对峙，淑妃暗藏刺客

没过多久，璎珞动身入宫。

暖烘烘的大殿里，李嘉薇正挨着取暖的炭炉坐着，手里捏着剪刀裁红纸，借着烛火消磨时间。

她上下扫了一眼走进来的清冷身影，开口搭话：“外头都传首辅大人大病一场，今日一见，果然瘦了好大一圈。”

璎珞开门见山发问：“皇上半夜差人传召我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商议？”

李嘉薇垂着头，指尖不停揉搓，红色碎纸屑一片片落在地面。

“我也不清楚陛下的想法，估计是一时兴起想见你。

不过他刚吞完丹药打坐修行，大人怕是要在这儿等上好一阵子。”

璎珞轻轻撩开下摆，从容落座在一旁座椅上。

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等候无妨，只要这次传召不是有人假传圣旨糊弄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