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5（规则怪谈3）

通往上方的阶梯由灰色石材搭建，阶梯狭窄，仅容许两人并排通行。空气中没有左右两条通道极端的气息，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脚步声。墙壁镜面数量明显减少，偶尔零星几面镜子安静伫立，不再主动发出声响，可无形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

“幻境刻意隐藏第三条路，足以证明这条路才是正确方向。”伊达航一边攀登，一边警惕扫视四周，“但越是接近真相，副本的攻击手段大概率会更加凶险，所有人提高戒备。”

松田阵平指尖无意识摩挲，习惯了拆弹任务带来的警惕感：“那些幻影暂时没有追上来，不代表危险消失。规则提到午夜零点存在特殊限制，我们必须算好时间。”

降谷零抬腕，虚拟形成的手表显示时间不断跳动，距离零点仅剩四十七分钟。一旦时钟跳转零点，任何人都不能独自靠近单面镜子。

诸伏景光走在降谷零身侧，低声询问：“零，刚刚看见左右两条通道的时候，你动摇过吗？”

降谷零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有一瞬间，我很想踏入左侧通道。不用再面对黑暗斗争，拥有普通的生活，是我长久以来隐秘的渴望。右侧的黑暗通道，我太熟悉，那是卧底多年日复一日的日常。两条道路，分别代表我两重假面的欲望。”

“可你没有选择任何一边。”萩原研二笑了笑，“因为你清楚，逃避黑暗、沉溺黑暗，都会丢失真正的自己。”

五人缓步登上阶梯，抵达上层平台。平台中央摆放一张白色长桌，桌面摆放五份警校时期的旧档案，档案封面印着五个人的照片。档案旁悬挂一面巨大的单面镜，镜面漆黑一片，暂时看不到任何影像。

“这面镜子，应该就是规则之中提到的单面镜。”降谷零停下脚步，和同伴保持距离，“零点来临的时候，镜中会诞生访客，禁止单独停留在此。”

众人分散开来，在平台四周巡查，确认没有隐藏的幻影与岔路。平台空间不大，四周被高墙包围，唯有身后阶梯能够退回下层回廊。

“暂时在这里休整，等待零点过去再继续前进。”伊达航安排，“轮流值守，两人一组，绝不允许任何人单独靠近中央单面镜。”

分组很快确定：第一班值守伊达航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陪伴降谷零短暂休息。

降谷零靠在墙边，闭上双眼，脑海不断复盘一路走来遭遇的幻影。安室透代表逃避，波本代表沉沦黑暗，复刻同伴幻影代表内心愧疚。副本不断放大他内心所有负面情绪，试图割裂他的自我认知。只要他否认“降谷零”这个本体，副本就能永远困住所有人。

“一直在思考副本的谜题吗？”诸伏景光轻轻开口，“不要逼迫自己太过紧绷。我们会陪着你。”

萩原研二顺势说道：“说起来，回想警校那段日子，真是无比怀念。那时候我们五个每天吵吵闹闹，训练、打赌、偷偷跑去校外吃小吃，无忧无虑。谁也想不到未来会经历这么多苦难。”

提及警校时光，沉重气氛稍稍缓和。降谷零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还记得松田因为射击训练偷懒，被教官惩罚负重跑步，最后拉着所有人一起陪他。”

“喂！不要当众揭人短啊！”不远处值守的松田阵平立刻回头抗议，惹得众人低声发笑。

短暂轻松无法持续太久，虚拟时钟飞速跳动，距离午夜零点仅剩三分钟。空气温度迅速下降，巨大单面镜表面开始流淌黑色雾气，隐约有黑影在镜面内部游动。

“全员靠拢，不要分散！”伊达航高声提醒。

滴答——滴答——

零点准时抵达。

镜面黑雾剧烈翻涌，一道人影缓缓从镜中走出。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样貌和降谷零一模一样，神情疲惫、眼底布满绝望。

镜中访客缓步走出，目光哀伤地望向降谷零：“你还要坚持多久？看看你的结局，所有挚友相继离世，只剩你孤身一人负重前行。你坚守的正义，换来无尽孤独。不如放弃降谷零的身份，永远留在幻境之中，这样大家就可以一直陪伴你。”

这道幻影，是无数个深夜独自悲伤、濒临崩溃的降谷零，是他内心最深的绝望具象化。

幻影继续劝说：“留在回廊，时间永远定格在警校时期，没有人会死去，五个人永远相伴。现实世界只有无休止的痛苦，值得吗？”

诱惑比之前所有幻影都要猛烈。这正是降谷零最大的心愿，一场永不落幕的重逢。只要点头认同，就能留住眼前四位挚友。

降谷零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两种声音激烈拉扯。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团圆，一边是属于现实的责任与底线。

“零，不要答应！”诸伏景光上前一步，声音坚定，“幻境是虚假的。就算在这里永远相伴，我们也只是意识形成的幻影，并非真正的我们。沉溺于此，等同于逃避现实。”

伊达航严肃开口：“成为警察的初衷，是守护现实世界的普通人。不能因为个人遗憾，选择困在虚假梦境。”

萩原研二温和却有力：“我们当然希望可以长久相聚，但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勇敢走向真实的未来，不是蜷缩在幻境之中。”

松田阵平皱紧眉头：“别被幻象迷惑！虚假的重逢没有任何意义！”

四位挚友的声音层层环绕，将降谷零从欲望漩涡之中拉扯出来。他看着镜中绝望的自己，缓缓挺直脊背，眼神恢复澄澈坚定。

“我无比渴望和大家再次相聚，这份遗憾伴随我很多年。”降谷零一字一句清晰诉说，“可是虚假的幻境不是归宿。我是降谷零，我要完成我的使命，守护现实之中的和平。短暂的梦境无法弥补遗憾，我不能逃避。”

“你拒绝唯一获得幸福的机会，你终将永远孤独。”镜中幻影嘶吼，身体开始不断崩解。

“孤独是前路需要承担的考验，但我不会向幻境妥协。”

幻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彻底消散，单面镜面黑雾褪去，恢复沉寂。

【规则考验通过。副本第二阶段结束，即将开启第三阶段：记忆回廊。副本将投放你最不愿回忆的死亡画面，请做好心理准备。】

冰冷提示响起，平台前方墙壁缓缓打开，一条全新的通道显现，通道深处飘来硝烟与火药淡淡的气息。那是属于死亡现场独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