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5（规则怪谈2）

波本幻影的话音落下，长廊里的气温骤然下降，灰白色墙壁蒙上一层浅淡的灰雾。幻影停留在十余米之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目光牢牢锁定降谷零，不断抛出极具蛊惑性的话语。

“你潜伏黑衣组织多年，游走在黑暗边缘，双手沾染无数危险斗争留下的阴霾。安室透只是伪装出来温和外壳，降谷零是早已被现实碾碎的理想。你的本质，本就是波本。”

松田阵平眉头紧锁，下意识挡在降谷零身前，警惕盯着前方幻影：“莫名其妙的家伙，不要胡乱蛊惑人心。零是立志守护民众的警察。”

“警察？”波本幻影低低发笑，笑声空洞，在长廊来回回荡，“警察会潜伏犯罪组织，游走在黑白夹缝？无数个深夜，你独自承受恐惧，依靠假面活下去。当所有人离开你，支撑你的只有波本这个卧底身份。承认吧，降谷零早就死掉了。”

这番话语精准戳中降谷零埋藏心底最深的脆弱。这么多年孤身前行，无数次濒临绝境，他无数次怀疑坚持的意义。失去同伴之后，他强迫自己分裂出多重人格支撑生存，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面才是本心。

诸伏景光察觉到降谷零呼吸微微紊乱，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温和开口：“零，不要听幻影的挑拨。他只是想要扰乱你的心智。真正的你，从来没有忘记初心。”

萩原研二点头附和：“没错，我们认识的降谷零，从警校时期就坚定想要守护城市。多重身份只是任务伪装，不是你的全部。”

伊达航冷静分析局势：“规则提及，不可认同幻影替代自身。也就是说，一旦零内心认可‘我只是波本’，就会触发副本惩罚。我们不能让他独自与幻影对峙。”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纷乱的心绪逐渐平复。公安多年训练铸就强大心理素质，他直视波本幻影，语气坚定：“波本只是卧底任务使用的代号，是我承担使命的假面，绝非我的全部。我是降谷零，日本公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幻影面部微微扭曲，像是遭到无形冲击，向后退了两步，随即消散在雾气之中。

第一次心理攻势暂时化解，但危机远没有结束。长廊两侧的镜面开始接连发出叩击声，砰砰、砰砰，仿佛有人被困在镜子另一侧，想要冲破镜面来到现实。

“小心规则第一条，禁止对着镜子说谎。”伊达航提醒众人。

众人缓慢向前行进，排成横向队列，彼此保持可视距离。走了大约百余米，左侧一面一人高的镜面泛起白光，镜面浮现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影像——那是穿着咖啡厅工作服，笑容温柔的安室透幻影。

安室透幻影隔着镜面看向降谷零，语气轻快柔和：“降谷先生，你太累了。不如永远以安室透的身份生活，开一家咖啡厅，烘焙蛋糕，不必再参与残酷的斗争，不用背负沉重责任，不必体会生离死别。”

这个提议充满诱惑力。无数次疲惫的时刻，降谷零何尝不向往平淡安稳的日常，远离卧底厮杀、案件、鲜血。

“安稳日常固然美好，但我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降谷零平静回应，“安室透是我用来隐藏身份的面具，如果永远躲在面具之下，等同于迷失自我。我不能抛弃身为公安的使命。”

安室透幻影轻轻叹气，镜面光芒黯淡，影像缓缓消失。

接连击退两道幻影，众人短暂松了一口气。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两个幻影轮番劝说，一个引诱你坠入黑暗，一个引诱你逃避现实，刻意制造两难选择。”

“幻境抓住了零心中两大遗憾。”诸伏景光轻声剖析，“一是长久身处黑暗带来的挣扎，二是渴望远离纷争、拥有平凡生活的愿望。”

就在此时，旁边一面镜面骤然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一张和伊达航一模一样的面孔。复刻幻影露出悲伤的神情，看向众人：“零，当初如果不是你执意选择卧底路线，我们或许不会走向死亡。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你想要独自承担一切。”

“不要相信！”真正的伊达航立刻出声警告，“这是镜子制造的假货！规则提到回廊可以复制同伴模样！”

镜中复刻的伊达航持续输出负面暗示，不断放大降谷零的愧疚。这么多年，降谷零无数次自我追责，如果当初他能更早察觉危险，是不是可以救下所有人。潜藏多年的愧疚感再次翻涌。

“悲剧是多方因素造就，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过错。”诸伏景光走到镜面前方，目光澄澈，“我们选择成为警察，早已清楚前路充满危险，每个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人会责怪零。”

萩原研二补充道：“不要被幻境利用你的愧疚。它想要你自我否定，陷入无尽自责之中。”

同伴的话语如同暖流，抚平躁动的心绪。降谷零看向镜中虚假的幻影，清晰开口：“我的确时常遗憾没能保护大家，但我不会将所有罪责归于自身。我始终坚守正义，从未辜负警校时期立下的誓言。”

虚假伊达航影像瞬间碎裂，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

连续应对幻影袭击，精神持续高度紧绷，众人身心开始疲惫。长廊没有昼夜之分，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降谷零估算时间，距离零点的规则限制越来越近。

“我们需要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区域短暂休整，绝对不能在零点单独靠近镜面。”降谷零提议。

众人继续向前探索，长廊分叉路口出现在前方。左右两条通道，两条通道墙壁都布满镜面。空气之中隐约传来孩童低语，分不清来源。

左侧通道雾气稀薄，隐约传来蛋糕甜香，对应安室透向往的平静日常；右侧通道弥漫淡淡的硝烟气息，浮现无数组织厮杀的幻影，对应波本身处的黑暗战场。

两条道路，象征降谷零人生两种极端选择。

松田阵平皱眉：“两条路，要分开走吗？”

“不行。”伊达航果断否决，“分开行动风险极大，镜中幻影可以伺机逐个击破。我们五人必须统一行动。”

降谷零凝视两条岔路，心中做出决断。无论是单纯的安室透，或是永远沉沦黑暗的波本，都不是完整的自己。真正的道路不该偏向任何一端。

“两条道路代表两种极端，都属于幻境制造的陷阱。我们不选择左右通道，仔细观察，岔路口顶端似乎存在一条向上的阶梯。”

众人抬头望去，灰白雾气遮挡下，一道狭窄阶梯隐匿在岔路口正上方，正是幻境刻意隐藏起来的第三条道路——属于降谷零自己的道路。

【副本提示响起：少数人能够看见第三条道路，看见道路者，距离真相更进一步。但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