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端着切好的香瓜走到王宏涛卧室门口,轻轻叩了叩门:“老爷,您带回来的香瓜切好了,看着就甜。”
王宏涛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满意:“是挺甜的,你去看看一博睡了没,给他也送一盘过去。”
兰姨应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王宏涛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刚准备躺下,荣云坐在床边,脸色已经绷了好一会儿,憋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宏涛,你今天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一博要零花钱,你抬手就五百万,一晗那边就给两万?”话里带着委屈,又压着不满,像忍了很久才说出口。
王宏涛步子一顿,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博那个钱是拿去投资,一晗是要买东西,性质不一样。你是觉得我不该支持一博?”
荣云被王宏涛那副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声音也跟着矮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对两个孩子偏心太严重了……你刚才只让人给一博送香瓜,一晗那边连问都没问一句……”
王宏涛皱了皱眉,语气倒还算平和:“一晗不是在游乐中心就吃过了吗?一博又没跟着去,我让人给他送一盘怎么了?”
荣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每一句都站不住脚,她把话连同那口气一起咽了回去,垂下眼,没再出声。
——
王一博正窝在床上跟肖战煲电话粥,两人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对方想得不行。
电话一接通,王一博就拖长了调子喊了一声“战哥哥~”,声音又黏又软。
肖战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跟着一声低低的笑先漫了过来:“怎么,想我了?”
“嗯。”王一博一个字拖出了好几个弯。
肖战的笑意从听筒里溢出来:“这才分开多久?”
“分开一秒也算分开!”王一博理直气壮,翻身坐起来,“你等一下,我给你看我爸今天带回来的好东西!”
他把手机架在床头,自己盘腿坐在床上,像个小学生在做汇报展示,先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举到镜头前抖开:“你看,情侣款,一人一件,兰姨给洗过了,明天就能穿。”
接着是两只杯子,一黑一白,杯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字母,凑在一起正好是“You & Me”。
王一博把两只杯子并排放在桌上,得意地拍了拍:“看到了没?一对儿的。”
“还有这个——”王一博话没说完,门被敲响了,兰姨端着碟香瓜推门进来,轻声说:“一博,刚切好的瓜,你尝尝。”
“谢谢兰姨!”王一博接过碟子,拿签子扎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转头冲门口喊,“兰姨,这个瓜好甜啊,还有吗?”
兰姨刚走到门口,回头笑着应道:“有呢有呢,肖先生明天来吗?我给冰镇上。”
“来!”
王一博转过头冲镜头挑了挑眉,扎了一块儿瓜举到屏幕前晃了晃,“明天你来了尝尝,真的好甜。”
肖战在屏幕那头看着他,从头到尾嘴角都没落下来过,目光隔着屏幕黏在他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应:“好,明天尝。”
王一博这才满意地把瓜放下,凑近了屏幕一点,声音低了半度:“战哥哥,你忙完了吗?”
肖战看了一眼桌面的文件:“刚忙完,怎么了?”
“那你帮我打印一份合同呗。”王一博语气随意。
“什么合同?”肖战靠进椅背,手指搭在键盘上等着。
“我发你。”王一博把文件甩过去。
肖战那边安静了几秒,眉头渐渐拧起来:“锦云澜湾——这是泰和路那个新楼盘?短期看是有上升空间,但他们负责人不太靠谱,这楼能不能盖起来都不一定呢,你要投这个?”
“我不投。”王一博趴回枕头上,声音懒懒的,“你帮我打印出来就行。”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好,明天给你带过去。”
打印机在那边嗡地响起来,纸张一页一页往外吐,肖战的声音隔着那点细碎的杂音传过来,低低的,还带着笑:“还有事吗,小祖宗?”
“没有啦~”王一博拖了个长音,尾音翘得老高。
肖战那边安静了一瞬,声音放软了几分:“那就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啦。”王一博嘴上答应着,手指却悬在挂断键上,又补了一句,“挂啦。”
——
第二天一早,肖战就来了,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门一开,他冲王一博扬了扬袋子,嘴角带着笑意:“你的合同。”
王一博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这么快啊?”
“嗯,都整好了。”肖战跟在他身后进门,“你签个字就行。”
王一博拉着肖战往屋里走,刚穿过玄关进到客厅,兰姨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见肖战来了眼睛一亮:“哎呀,肖先生来了!我这就切瓜,一会儿给你们送上去!”
“好嘞,谢谢兰姨。”王一博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停,攥着肖战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客厅里,王一晗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余光一直偷偷黏在两人身上。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立刻放下手机,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王一博卧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王一晗侧身贴过去,屏住呼吸往里瞧。
王一博坐在书桌前,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提笔签了字,笔帽“咔”地一扣,抬头冲肖战弯了弯眼睛:“好了,搞定。”
肖战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份签好的合同上,嘴角微挑,故意拔高了声音,带出几分调侃的意味:“王总大气,一出手就是两千万呐。”
门外,王一晗猛地屏住了呼吸——两千万?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兰姨端着满满一碟香瓜块上楼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一晗心头一紧,赶紧闪身躲进隔壁房间,轻轻把门带上,只留了一道细缝,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兰姨端着果碟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笑呵呵地招呼:“来来来,刚切好的。”
屋里传来王一博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听不真切,只偶尔蹦出几个零碎的字眼——“甜”“真的”——像是在跟肖战说香瓜怎么怎么样。
王一晗耳朵紧贴着门板,心里急得冒火,拼命想捕捉更多的对话,可门板太厚,只隐约传来肖战低低的笑声,夹杂着一两句含混不清的交谈,听不出在说什么。
王一晗正焦躁时,兰姨那敞亮的大嗓门儿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好嘞!直接给快递员就行是吧?我这就拿下去!”
然后是脚步声,由近及远,往楼梯口去了。
王一晗的心猛地一跳,她等兰姨的脚步彻底消失了,才从隔壁房间轻手轻脚探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下去。
楼下,兰姨已经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合同就摊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