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声音有点闷:“兰姨,你不跟他们去玩吗?”
兰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家小少爷不高兴了,我哪有心思出去玩?我本来也不爱凑热闹。”她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眼眶,“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夜了吧?来,把这碗石斛麦冬瘦肉汤喝了,安神补气的,对身体好。”
王一博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被那股暖意焐了一下。
兰姨在旁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汤,目光软软的:“是因为肖先生没来,所以不开心吗?”
王一博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没抬头,声音闷在汤碗里:“……没有。”
他说没有,可那低垂的眼睫、抿紧的嘴角、失落的语气,哪一样都在说反话。
兰姨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没有就好,肖先生年轻有为,一个人管着那么大个公司,肯定有不得空的时候,你要多理解他。”
王一博喝着汤,没接话,但眉头慢慢松了一些。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放下来,忽然抬头看了兰姨一眼:“兰姨,这个汤还有吗?”
“有啊,锅里还多着呢,怎么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空碗,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那层恹恹的劲儿散了大半,透出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我想去战哥哥公司看看,给他也带点,他昨天忙工作,肯定也熬夜了……”
兰姨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装保温饭盒里。”她边说边往厨房走,又回头补了一句,“现在还不到十点,我赶紧再炒两个菜,你中午正好带过去,跟肖先生一块儿吃顿饭。”
王一博站在房间中央,嘴角终于浮起一点弧度,应了一声:“好!”
兰姨走后,王一博转身冲进浴室,动作利落地冲了个澡,热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像被重新激活了似的。
洗完澡后,他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肖战说过好看的白色卫衣套上,又对着镜子把刘海拨了拨,压了压翘起来的发尾,左右看了看,才满意地转身下楼。
兰姨已经把保温饭盒装好了,外面套着一个浅蓝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透过袋口能看见叠了两层菜盒,汤罐严严实实地扣在最上面。
兰姨正往袋子里塞筷子,见他一身清爽地跑下来,笑着把布袋递过去:“哟,收拾得这么精神,这是满血复活啦?”
王一博接过袋子,眉眼间那点阴云早就散干净了,嘴角翘着,高高兴兴地换了鞋往外走。
车子一路开到肖战公司楼下,王一博拎着饭盒熟门熟路地进了大厅。
前台小姐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出笑来:“王先生!”
王一博冲她笑了笑:“我来找你们肖总。”
前台连忙点头,拿起内线电话飞快地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李阳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但笑容底下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张:“一博少爷,您怎么来了?”
王一博拎了拎手里的饭盒,语气轻快:“你们肖总呢?他说有工作要忙,我怕他没时间吃午饭,过来看看。”
李阳的笑僵了一瞬,舌头打了个结:“肖总他……开会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要不您先回去——”
王一博已经绕过他往电梯那边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语气无辜又理所当然:“没事啊,我去他办公室等他就好了,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说着他抬手摁了电梯按钮,指示灯亮起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他拎着饭盒一步迈进去,电梯门合上之前,他还冲李阳挥了挥手:“李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李阳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他掏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翻出肖战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没人接。
又拨。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再拨,再拨。
李阳的手指越按越快,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电梯门上方那个数字已经在十二楼停住了……
——
而肖战这边,他正站在林一家里的游戏厅,手边摆着两瓶开了盖的矿泉水。
林一说带他转移注意力,硬是把人拉到了自家地下室改的游戏厅,说是“男人就要用男人的方式排解焦虑”。
肖战被按在赛车模拟器上跑了三圈,又被拽去打了半小时的街霸,输了两局之后终于来劲了,正跟林一较着劲儿打第三局,手机扔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无声地震了十几回。
一局打完,肖战喘着气放下手柄,走到沙发边拿手机,低头一看——18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李阳。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又震了,第19个电话打进来。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打完游戏的微喘:“喂?怎么了?”
“肖总——”李阳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颤抖,“一博少爷来了,还给您带了午饭,我刚刚说您在开会……他已经在您办公室等着了,您什么时候能过来?”
肖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来了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
肖战转身就往外冲,嘴里骂了一句:“等我,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林一在后面追了两步:“怎么了怎么了?”
肖战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瞪他:“一博去公司找我了!还带了午饭——他以为我真的在忙公司的事——”
林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然笑了:“这不是更说明他心里有你吗?你应该高兴啊?”
肖战已经冲到了院子里,拉开车门,回头冲林一喊了一声:“高兴你大爷!”
然后车门砰一声关上,引擎轰地响了,轮胎碾过石板路,一溜烟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