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100章

后宫:好女春华的进阶路

他撑着身子勉强坐起身,连着咳嗽好几声,吐出几口淤积的黑血,顺手把散乱的衣物拢好,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虚弱沙哑:“我们终究是外族之人,今晚直接除掉了族群原先的大祭司。眼下族人感激我们,可等过段时间冷静下来,难保不会心生隔阂。”

族群内部的矛盾,只能由他们自己人解决,外人出手终究会落下芥蒂。就像自家亲人再怎么闹矛盾,外人贸然插手,只会被所有人一起敌视。所以他才特意等紫衣女子亲自动手了结仇人。

虽说一行人根本不怕这群族人,可身在别人的地盘,总要顾及当地规矩,现在主动示弱卖个惨,后续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杨罗衣完全不认同这套说辞,眼皮一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靠床头的男人:“就为了这么个理由,你刻意催动内力,硬生生震开身上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

之前对战他就失血不少,现在还主动加重伤势,根本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易华身为逍遥阁阁主,向来心思缜密,怎么会做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杨罗衣心里又气又急,觉得自己格外没用,才会让眼前这人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周全所有人。

他嘴上的道理听着通顺,可杨罗衣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全部实情。越想火气越盛,眼角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正要开口厉声质问,床上的易华却先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

“我真的没别的事了。”易华无奈看向满脸怒气的女子,语气带着几分哄劝,“除了刚才跟你说的这点考量,没有别的隐情。”

他清清耸了耸肩,半垂着眼皮,一副疲惫到极致的模样。

杨罗衣抿紧嘴唇,看着他虚弱苍白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指责终究没能说出口。压下满心怒火,俯身靠近床边:“先别睡,我帮你重新换药包扎。”

迷迷糊糊听见这话,易华下意识裹紧被子往床内侧滚,一副耍赖不想配合的模样,只想闭眼休息。

杨罗衣当场沉默。

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赖。她放软了几分清冷语调,轻声哄着:“别闹,床上全是血迹,躺着也不舒服。”

嘴上说着软话,手上动作干脆利落,连人带被子一把拽到床边,清清一抖,晕乎乎的易华直接被拉到床沿。

瘫在床上浑身无力的易华心里暗自感慨,这一套操作他给满分。

可事情往往不会就此结束,糟糕的状况还在后头。

“等等!我自己来处理,别动手……疼!”

杨罗衣给他换药,下手干脆利落,隔壁巡逻的护卫刚好走到十米开外,清晰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痛呼。

护卫安静顿了两秒,默默转身绕开这条路,心里暗自决定,还是别进去打扰两人。

包扎到一半,易华躺在床上,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故作委屈开口:“我说,你是不是早就惦记我很久了?”

说扒衣服就直接上手,他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

沾染血迹的外衣被放到一旁,蜡烛燃烧大半,光线渐渐昏暗。易华眼神清亮,眼底漾着温柔笑意,轻声开口:“此刻夜色正好,不如定下终身婚约如何?杨家罗衣,你愿意和我相守一生,定下白头之约吗?”

说到最后,他甚至放缓语调,像哼小曲一般轻声询问,语气温柔,却藏着十足郑重。

杨罗衣刚抬脚准备走出房门,听见这番告白脚步顿住,心底泛起一丝诧异。紧接着又听见易华笑着补充:“要是答应我,以后可不能再拦着我喝玉璞酒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回眸一笑,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句话。

红唇轻启,只冷冷丢出一个字:“滚。”

说完没有半点停留,身姿轻盈如云,径直走出房间,消失在夜色里,房门都没顺手关上。

夜风穿过门洞吹进屋内,安静片刻,易华长长叹了一口气。

刚才一时冲动脱口告白,说完才反应过来时机完全不对。杨罗衣转身的那一刻,他心脏几乎停跳,生怕得到拒绝的答复。

为了缓解尴尬,他才慌忙补上喝酒那句玩笑话,硬生生破坏了告白的氛围。

“真是自作自受。”他低声喃喃,望着窗外月色满心失落,杨罗衣没有直接拒绝,可同样没有答应,反倒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另一边,杨罗衣走到僻静处,从袖口掏出一块干净手帕,夜色再暗也不影响她视物,帕子上沾着刚才替易华包扎时留下的新鲜血迹。

那人刻意隐瞒实情,她没法完全放下心。她拿出小巧瓷瓶,催动内力把帕子上的血液挤进去收好,对着暗处低声吩咐:“把这个交给药老查验。”

一道黑影从暗处现身,躬身行礼后,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女子拼尽全力往前奔跑,哪怕心里清楚,身后追赶的人根本不急着动手,只是像玩弄老鼠一样,慢悠悠戏耍她,可她依旧不敢停下半步。

往日里满是温柔水光的双眼,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跑多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旦停下,必死无疑。

她仓促回头张望,追兵依旧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像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她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只能不停往前狂奔。

细嫩的肌肤被沿途荆棘划开无数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她最喜欢的桃粉色纱裙破烂不堪,沾满泥土污渍。

她以为这场逃亡没有尽头,直到脚下路面中断,前方是万丈悬崖。

女子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干涩颤抖:“为什么……会是你?”

比无路可退更让人绝望的是,悬崖边早就站着一个等候多时的人,而这个人,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艳娘浑身脱力,身子摇摇晃晃,捂着胸口再次开口,语气满是凄厉怨恨:“为什么偏偏是你!”

两人是世上仅存的血亲,就算平日里关系冷淡、时常争吵,她一直以为姐姐会念及姐妹情分救自己。之前姐姐只是外出执行任务,才没能及时赶来,她全靠这份念想硬撑到现在。

可眼前现实,彻底打碎她最后一点希望。

滚烫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艳娘本以为自己早就流干泪水,此刻却哭得狼狈不堪,血水混着泪珠落在泥土里,肮脏又绝望。

这辈子她做过不少阴私坏事,自己过得不幸,就总爱看旁人落魄出丑,常年戴着伪装的面具,连自己真实的性格都快要遗忘。如今所有伪装全部破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苦。

来的任何人她都能接受,唯独至亲姐姐,是她仅存的温情寄托。

悬崖边的黑衣女子和她容貌一模一样,脸上没有半分情绪,静静站在原地,任由艳娘瘫坐在地上,用痛苦狰狞的眼神盯着自己。

黑衣女子垂落视线,神情淡漠冰冷,在悬崖边等候了整整一天,从清晨日出等到黄昏落幕,满身沾满寒凉露水,手脚冻得僵硬。

可这点煎熬她早已习惯,年少时为了活下去、完成任务,她曾为一个击杀机会,静静潜伏更久。

她和艳娘一样,事先不知道这次要刺杀的目标是亲妹妹。

脑海里响起高位掌权者当初的吩咐,语气意味深长:“不用刻意寻找她,只需要守在悬崖,目标自然会主动送上门。”

黑衣女子当时只是安静点头,躬身退下。身为一把没有自主思想的兵器,她不需要知道目标身份、对方实力强弱,任务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击杀对方,要么自己丧命。

高台之上的男人把玩着手中核桃,低声发出阴恻恻的冷笑:“心高气傲,不肯乖乖受我掌控?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手掌清清一摊,掌心原本握着的东西化作细碎灰烬,微风一吹,消散无踪。

她这才彻底明白,掌权者从头到尾就是想看亲姐妹自相残杀的闹剧,心思恶劣至极,可她没有反抗的资格。

黑衣女子沉默着,最后看了艳娘一眼,眼底只剩决绝。她抽出腰间长剑,垂下眼眸,一剑直直刺向对方。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双眼,周遭风声变得格外遥远,耳边依稀传来微弱的哭喊,渐渐消散。

画面一转,清脆的碰撞声打断回忆,窗边挂着一串复古贝壳风铃,贝壳做顶,下方垂着纤细铜柱,柱身刻满细密花纹,每根铜柱底端坠着一颗通透琉璃珠,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海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润水汽,和内陆的风触感完全不同,连风铃晃动发出的声响,都多了几分柔和。

邵春华双手捧着一碗冰镇梅子露,时不时小口抿一口,云疏坐在一旁,难得拥有一段清闲时光,海面波光粼粼,一派安宁。

距离巫族那场大乱,已经过去二十天,一行人乘船赶路,准备前往隋国地界。

邵春华在大战第二天就醒了过来,杨罗衣匆匆检查完她的身体,确认没有大碍,又立刻转身离开。易华、云疏全都身负伤势需要休养,族内后续琐事也需要处理,杨罗衣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反倒刚上任的巫族大祭司,有空经常来找邵春华说话。小姑娘身上有种独特气质,不管对方倾诉什么心事,她都会安安静静聆听,不会露出半点惊讶神色。

她眼神平和干净,一看就是能守住秘密的人。再加上杨罗衣和新任大祭司立场相近,两人相处起来格外自在。

大祭司身上依旧是紫衣,只是颜色从亮紫换成暗沉深紫,身上搭配的银饰也增加不少,更衬出祭司独有的威严。她坐在窗边,歪头看向半靠在床上的邵春华,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小邵春华心态也太好了。”

之前还被自己胁迫、性命堪忧,现在天天被自己缠着闲聊,还能始终笑脸相迎。

“姐姐怎么说这种玩笑话?”邵春华俏皮眨了眨眼,两人之间藏着旁人不懂的默契,“我又不傻,当时姐姐明明手下留情,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白皙可爱的小脸扬起大大的笑容,语气直白又真诚:“大家平日里都对我特别好,心里都很疼我,肯定不会真的下死手,对吧?”

“哎哟,我们邵春华怎么这么讨人喜欢。”紫衣女子放声大笑,许久没有这么舒心过。

当时局势不明,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彼此心里都清楚,发生任何冲突都在所难免。可邵春华一本正经夸赞所有人心软,说得格外笃定,连她都差点当真,觉得小姑娘心里没有半点小心思。

也难怪初次见面,她就格外偏爱这个小姑娘,现在反倒羡慕杨罗衣,能拥有这么贴心懂事的妹妹。

邵春华半点不谦虚,清清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也觉得自己乖巧又可爱。好姐姐,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跟我讲讲,我昏迷那段时间,你和我姐姐私下到底商量了什么计划?”

她昏迷时,身边小灵虫全程记录下所有经过,醒来后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唯独漏掉了杨罗衣和大祭司私下交谈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