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顶天大的黑锅直接扣在了几人头上,半点辩解的余地都不给。
易华清清叹了口气,模样看着格外无奈,完全不像他平时随性洒脱的风格:“我这辈子背过不少黑锅,就属这一口最冤枉。等这事了结,我得让手下把我的冤屈写成告示,贴满整个江湖给所有人看看。”
整件事从头到尾,族里死去的人跟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方一边拿治病当借口拖住他们,背地里还联合其他势力,打算把一行人永远困在这片地界。这套操作易华看着格外眼熟,他悄悄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里暗自吐槽:这人两面讨好、哪边好处都想捞的做派,真分不清到底是他跟师姐学的,还是师姐跟着他学的。
但此刻周遭族人的情绪已经被大祭司彻底煽动,所有人眼神里全是怒火,死死盯着他们这群外来者。
云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理好自身状态,站姿从容,气场半点不输对方。他对着大祭司淡淡弯了弯腰,话里藏着深意:“你口口声声说着圣物,可身为大祭司,你真的亲眼见过这件东西吗?换个说法,你当真配得上大祭司这个身份?”
这番话精准戳中对方藏了多年的心病,男人脸色一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他把整片领地翻来覆去搜了无数遍,从来没找到圣物的下落。他一直暗自怀疑,圣物根本不在禁地,说不定早就被他那位师姐转移到别的地方藏起来了。
他眯起双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凶狠的杀意,心里瞬间打起算盘:这群外来人,难不成摸清当年的真相了?
“我不是正统大祭司,难道你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男人脸上扯出一道充满嘲讽的笑,右手缓缓涌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浑身蓄满攻势,随时准备动手。
身后所有族人全都死死盯着自家首领的动作,一个个眼神凶狠,毫无惧色,只等一声令下,就冲上去收拾这群外来人。
“你本来就不是正统传人。”一道熟悉到让现任大祭司浑身发颤的声音响起,幽魂轻飘飘从易华的袖口滑了出来,“真正的继任者,是我。”
现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骚动起来。幽魂身上穿的服饰,只有当年备选祭司才有资格穿戴,可她的长相,在场没有一个人认得。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沉默片刻,盯着幽魂的轮廓,慢慢认出了熟悉的五官,脸上写满震惊与不解。
现任大祭司率先开口,说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还刻意装出吃惊的模样:“师姐?当年你为了一个外族男子背叛族群,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他脸色骤然一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高声控诉:“这么说来,是你带着这群外人摸清族里各处的路数,存心算计我们?”
人群瞬间喧哗吵闹起来。
易华在一旁暗自咂舌,这人演戏的功底实在厉害,一顶又一顶罪名接连扣过来,每一个都沉重无比。还站在族人前方摆出威严模样,装作一心守护所有人的样子,不了解内情的人,百分百会被他这套说辞蒙骗过去。
阵阵阴冷阴风席卷全场,等周遭所有人彻底安静下来,幽魂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奈:“旁人误会我也就算了,师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背叛族群,早在十七年前,我就死在你的手里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狂风猛地席卷四周,刺骨的杀意弥漫在整片空地。
“师姐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现任大祭司丝毫没有慌乱,目光扫过身边族人一张张恐惧、怀疑的脸,心里满是不屑嘲讽,表面却装得满腔悲愤,“你知不知道师父当年被你气得吐血重病,最后撒手人寰,你如今还有脸带着外人重回故土?”
幽魂清清抬了抬眼皮,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刚才席卷全场的狂风不知何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翻涌的黑色雾气,浓郁的怨恨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话,本该由我来质问你。”如果不是依靠易华,她这辈子都没法重新现身,当面和这个伪善师弟对峙。
“你先是设下圈套残害同门师姐,之后欺骗师父不成,又暗中下蛊谋害长辈……心肠歹毒到这种地步,根本不配做人!”
幽魂一句接一句厉声质问,最后一句话音凄厉,回荡在整片空地,听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浑身不适。
杨罗衣立刻调动体内内力,一只手牢牢护住怀里的邵春华,另一只手运起真气隔绝周遭鬼气。之前易华早就拿鲜血,在他们每个人手心画了一道护身符咒,用来抵挡怨魂邪气侵蚀。
只是黑雾把大祭司层层包裹,没人清楚他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反噬。
幽魂压下脸上的冷笑,面无表情,声音阴沉沉的继续说道:“你千算万算,唯独漏掉一件关键事——大祭司的正统传承,必须依靠专属灵魂印记才能生效。”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双眼,一枚泛着紫光的印记从她体内飘出,悬浮在头顶半空。
众人仔细辨认,这道印记的纹路,和现任大祭司脸上绘制的图腾花纹,分毫不差。
“没有师父亲手传给你的灵魂印记,就算你用尽各种手段,圣物也永远不会认可你。”幽魂悬浮在半空,低头看向脸色暗沉如墨的男人,完全无视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杀意。
“欺师灭祖,罪无可赦。”黑色怨气不断缠绕在大祭司周身,“你还勾结外部势力,害得无数族人白白丢掉性命。”
被困在魂魄形态的这些年,幽魂亲眼看着无数族人,因为他疯狂扩张的野心、周密阴狠的计划送掉性命。但凡敢对他提出反对意见的族人,连同无辜误入领地的外人,全都被他炼制成了没有思想的毒尸。
不知不觉间,原本围在大祭司身边的族人,全都悄悄往后退开,和他拉开距离。天色昏暗,所有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他对面连成一片火红的长线,两边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大祭司在半空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忽然捂住自己的脸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他放下遮脸的双手,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环视一圈族人。在他心里,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过错,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整个族群。想要向外扩张领地哪里有错?手段残忍一点又如何,最终结果才最重要。
这群族人享受着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现在却躲在远处,用这种戒备嫌弃的眼神盯着自己,实在可笑至极。
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放声大喝,全身被一层特殊黑气包裹,这股气息和幽魂身上的怨恨雾气完全不同,仅仅一瞬,在场所有人浑身汗毛直立,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赢的人掌控一切,输的人只能任人宰割。”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危险感扑面而来,“当年我能亲手杀掉你,如今就算你化作魂魄,我照样能再次抹杀你!”
幽魂只觉得可笑,区区恐惧根本吓不住她。可下一秒,黑雾里伸出来一双漆黑的手掌,指甲乌黑发亮,尖端泛着致命的乌毒。
幽魂脸色一变,急忙往后急速躲闪。这么多年,她能依靠的只有放大人心恐惧、制造幻象震慑旁人,可论起狠辣,活着的恶人远比孤魂恶鬼可怕。
“看好邵春华。”杨罗衣迅速把怀里的小姑娘交到云疏手上,邵春华乖乖蜷缩在青年怀里安安静静,只是脸颊泛红、双手冰凉,能看出身体状态很差。
小姑娘像是察觉到前方凶险,身体清清缩了缩,小手无意识攥住云疏的衣袖,力道很轻,清清一扯就能松开。云疏眉头一皱,小心翼翼把她攥着衣袖的小手挪开,反手稳稳握住,给她一点安心感。
趁着幽魂后退躲闪的空档,杨罗衣和易华一左一右同时发起进攻。
“来得正好。”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搭配脸上诡异的图腾纹路,整个人看上去邪异无比。两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带,居然也敢主动和自己交手?
漆黑毒爪直逼杨罗衣面门,她眼神一凝,纤细手腕清清一转,一把薄得像蝉翼的短刀凭空出现,带着刺骨凉意,狠狠撞上对方的毒爪。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炸开,一边是轻薄短刃,一边是血肉手掌,相撞却发出铁器交锋的巨响。
同一时间,易华手中拂尘裹挟着磅礴力道,整片银白丝絮铺天盖地朝对方笼罩过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此刻他脸上褪去往日散漫慵懒,满是肃杀冷意。
“这点小伎俩,不值一提。”大祭司漫不经心抬起另一只手掌,掌心催动浑厚力量,漫天银白拂尘丝絮尽数被他吸到掌心,缠绕两圈后猛地发力拉扯,想要直接把拂尘扯断。可这拂尘丝絮在他掌心缠得越来越紧,他每多用一分力气,丝絮就反向施加同等力道束缚他。
之前和杨罗衣短刀对拼时他尚且游刃有余,可随着拂尘层层缠绕,掌心传来钻心的刺痛,每一根丝絮都像细线,狠狠往皮肉里绞。
“凡尘俗世纠葛万千,哪里是轻易就能斩断的?”易华握拂尘的手暗中持续发力,面上却慢悠悠叹了口气,语调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