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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墨多多路过希燕和尧婷婷的实验室时,看到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页,上面画着一些形态各异的药材图样,旁边用细密的字迹标注着名称和采集方法。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视线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
"那个五灵脂是什么?是松树的树脂吗?"墨多多指着书页上那三个字,好奇地问道。他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树脂,挂在松树的枝干上,阳光穿过它的时候会折射出一小圈金黄色的光晕。
希燕正在旁边研磨一钵深褐色的药粉,听到他的话之后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你确定要听?"
"当然要听了,五灵脂究竟是什么东西?"墨多多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
尧婷婷从另一张工作台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准备宣布结论的语气说:"五灵脂,是鼯鼠的干燥粪便。鼯鼠就是俗称的寒号鸟,实际上不是鸟,是一种会滑翔的鼠类。它的粪便经过干燥处理后,就叫做五灵脂。"
墨多多站在原地,表情从期待逐渐过渡到愕然,再从愕然过渡到一种被深刻冒犯的沉默。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一条鱼被放在了干燥的桌面上正在试图理解为什么它的面前没有水。
"卧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被重击后的震荡,"粪便起那么好听的名字干什么?寒号鸟的屎也是药啊!"
"不然呢?"希燕放下药钵,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今天天气不错,"要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叫'灵脂'?灵者,通灵也,脂者,油脂也。叫五灵脂总比叫'寒号鸟屎'听起来体面。"
墨多多站在实验室门口,把"五灵脂"和"寒号鸟屎"这两个词在脑子里反复对比了几遍,忽然觉得中药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决定再问一个问题,以确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否还有修正的空间。
"那夜明砂呢?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种能让人在夜里看清东西的矿石。"
尧婷婷的表情变了。她那种表情不是尴尬,更像是在权衡"要不要再告诉他一个"和"他今天还能承受多少个"之间的利弊。她思考了一瞬,然后选择了后者。
"夜明砂是蝙蝠的粪便。"
墨多多沉默了。他站在那里,在用这片刻的安静重新整理自己关于"砂"字的全部理解,把那些与矿石和沙粒相关的旧定义逐条擦去,再换成新的、带着蝙蝠翅膀轮廓的图案。
"那望月砂?"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在用试探的语气翻阅一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合上的书。
"野兔的粪便。"
"白丁香?"
"麻雀的。"
"蚕砂?"
"家蚕的。"
"左盘龙?"
尧婷婷停了一下,回忆了一下那页书上的具体内容,然后说:"鸽子的。"
墨多多站在实验室门口,整个人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要确认他的手心还没有长出任何需要被重新命名的固体物。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确认刚才听到的那一串回答是否真的可以在同一次对话中全部成立。
当天中午,食堂里的气氛比平时热闹一些。
墨多多端着餐盘坐到窗边时,唐晓翼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正在用勺子舀一碗汤。他看到墨多多的表情时放下勺子,问了一句:"你脸怎么了?"
"你知道五灵脂是什么吗?"
"什么?"
墨多多没有回答。他把碗里的饭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了两下,像是要用这一口的时间来整理词汇的排列顺序,以决定先用哪个版本开头。
唐晓翼看了他几秒,见他确实不打算解释,就转回去喝他的汤了。
但这件事没有就此结束。墨多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把他在那间实验室里听到的知识,以逐条播报的方式传递给了他能遇到的每一个人。
虎鲨是在训练场边听到的。他正坐在长凳上拆火力平台的滑轨,墨多多蹲在旁边,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你知道夜明砂是什么吗?蝙蝠的粪便。"
虎鲨的手停在半空中,扳手悬在螺丝上方约两指宽的位置,没有落下。他偏过头看着墨多多,脸上那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继续拧螺丝了。他拧螺丝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那几秒之间,他需要重新调整自己对"砂"这个字的理解,确保下次见到任何带有"砂"字的药物名称时,都能提前准备好对应的实物图像。
扶幽是在装备室门口听到的。墨多多路过时随口说了一句"望月砂是野兔的屎",扶幽正拿着一根天线在调试接口,听完之后手指在接口处停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一段新出现的数据录入某个已经存在但尚未与旧目录建立完全映射关系的新分类目下,把这段信息存入了一个标有"粪便类"的新分区里,然后继续转动螺丝刀了。
伊戈尔是在实验室里听到的。他当时正在组装一台小型信号放大器的外壳,墨多多坐在旁边的工作台边缘,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说:"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蝙蝠的粪便叫夜明砂?叫蝠屎不是更直接吗?"伊戈尔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像是用眼神确认他不是在说笑,然后回答了一句:"可能是因为'蝠屎'听起来没有药用价值。"
温莎是在茶水间接水时听到的。墨多多端着杯子站在他旁边,用一种好像在聊天气的口吻说:"白丁香你知道是什么吗?麻雀的屎。"温莎端着水杯的手没有晃,他的小指依然翘着,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的水面,像是在确认当前杯中液体的成分是否被他的知识边界完整覆盖了。然后他端着杯子走出茶水间,留下一句简短的回应:"涨知识了。"
查理是在宿舍走廊里听到的。他趴在墨多多脚边,墨多多蹲下来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你说他们给药材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五灵脂、夜明砂、望月砂、白丁香——全都是屎。"查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动了动,是在用这个微小的动作完成一次不需要出声的确认,然后重新趴下了。
洛基是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听到的。唐晓翼蹲在旁边给它梳毛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你知道吗他们管蝙蝠屎叫夜明砂",洛基的耳朵转了一下,尾巴停在了地面上的某一点,然后低低地呜了一声。
周五下午,希燕和尧婷婷的实验室里,墨多多再次出现。他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水仙子是什么?"2
中药名字居然这么有梗啊
希燕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说:"蛆虫。"
墨多多的笔在纸面上顿住了。"……蛆虫?那种蛆虫?"
"经过干燥和炮制后的蛆虫。"希燕补了一句,有点儿像是在那个名词后面加了一组微调坐标,用来确认整条路径的可维护性。
墨多多把纸放下来,又掏出一张新的纸,在上面写下了第二个问题:"龙涎香呢?"
尧婷婷正在整理一摞干草药,头也不抬:"抹香鲸的排泄物或者呕吐物。比较稀有的那种,价格很高。"
"地龙?"
"蚯蚓。"
"桑螵蛸?"
"螳螂的卵鞘。"
"紫河车?"
希燕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人的胎盘。健康产妇的。"
墨多多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许久,像是在用笔尖的重量缓慢确认纸面是否存在可以继续书写的剩余面积。他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里,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显得比平时略微沉重了一些,像是正在用每一步重新校准他对"药"这个字的全部理解,把它从一个简单的、干净的词,扩展成一张覆盖着各种生物残余和自然产物的复杂分布图。
第二天,食堂的公告栏上被人贴了一张纸。纸上用工整的字体抄写着:"五灵脂=鼯鼠屎。夜明砂=蝙蝠屎。望月砂=兔屎。白丁香=麻雀屎。蚕砂=蚕屎。左盘龙=鸽子屎。地龙=蚯蚓。桑螵蛸=螳螂卵。水仙子=蛆。龙涎香=鲸呕吐物。紫河车=人胎盘。血余炭=人发灰。人中黄/人中白=人屎/人尿。金汁=童便发酵。筋退=人指甲。"纸条最下面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感谢希燕和尧婷婷提供的准确信息。"
落款没有写名字,但乔治路过时认出了那笔迹。他站在公告栏前看完了整张纸的内容,然后拿出记录板,在每日巡查日志里写了一句:"公告栏内容已核实,与实际情况相符。无需撤除。"然后他合上记录板,转身走了。
洛基趴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耳朵在风中微微转动。从食堂方向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和偶尔的惊呼声,像是一群习惯了地图和坐标的人,正在用同一种表情阅读同一张新地图上的新标注。那张纸在公告栏上贴了一整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遍,看完之后露出程度不同的表情变化。有人沉默,有人摇头,有人默默掏出笔记抄录了一部分内容,有人站在原地低声把那些名字和实物对照着念了一遍。当天傍晚,那张纸被贴到了食堂门口,第二天又被贴到了训练场入口的告示板上,像一条正在缓慢扩散的、正在重新定义浮空城日常词汇表的新消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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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里面中药药材的相关资料都是真的,但那是真有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亲身试出来的,但不是上述提到的所有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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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