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阵地上平静的时间只维持了不到半天。
午后,通讯器里传来于飞飞的声音,比平时短促了半拍:"西南方向,又来了。这次比早上多。三组编队,有装甲载具,没有减速迹象。"
唐晓翼站在阵地前沿,目光扫过开阔地上的灰烟,那些烟在正午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密度和色彩。他转身看向虎鲨,虎鲨正在重新校准火力平台,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截,像是流程已经被压缩到不需要思考的程度。远处的沙漠反射着正午刺眼的日光,视野里充满了干热的白光和缓慢移动的阴影,那些阴影正向阵线不断延伸过来。
正面交火在四十分钟后重新开始。这一次对方的火力比早晨密集得多,装甲载具的炮火把阵地前沿的掩体炸出了多处缺口。虎鲨在第二轮齐射中被一块飞溅的弹片划伤了左臂外侧,衣料破开一道口子,血沿着手臂的弧度流下来,把袖口染成深色。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他的右手依然在操作火力平台的瞄准和发射流程,左手短暂抬起又放下,确认肘关节还能正常弯曲,然后继续操作下一次装填和射击。扶幽从通讯车后面弓着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绷带,放在虎鲨脚边,又弓着腰跑回去了。虎鲨低头看了一眼那卷绷带,没有伸手去拿,先继续打完那一轮,然后趁装填间隙用牙齿咬开绷带一头,单手在左臂外侧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继续操作设备。
于飞飞在飞行器上连续执行了两轮低空压制。他在第二次俯冲时可以感觉到机身在轻微的摇晃中重新稳定下来,转向的时候有极短暂的偏移,应该是发动机的气流平衡度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波动。他通过通讯器向阵地传送了反馈数据,然后调整航线降低高度,在第三轮机动时把飞行器稳定在了更靠后的位置,作为移动火力平台配合地面的压制节奏。
墨多多在掩体之间移动的时候,一发炮弹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位置爆炸。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掀起来,肩膀撞在碎砾上,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都拧到了最低再拉回来。他翻身蹲起来,用手摸了一下左侧的头侧——有一道温热的液体正在沿着耳廓流下来,混杂着沙尘和细碎的组织。他没有立刻处理。他的视线在几秒内恢复了清晰,他确认了自己的位置、队友的位置、正在推进的方向,然后朝唐晓翼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唐晓翼正在低洼处切割一辆装甲载具侧面的通讯线缆,他抬头看到墨多多,目光在他耳侧的湿痕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中的线缆了。
希燕的左臂在下午的某次压制中被流弹擦伤。她感觉到布料被切开了一瞬,然后是一道灼热的疼痛沿着前臂外侧蔓延开来。她没有低头查看,在通讯器里确认了当前左翼的阵线情况、敌军坐标变化和队内人员位置,然后蹲在一处掩体侧面,快速检查伤情——伤口是浅表性的,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血沿着皮肤表面向下流成几道细线。她撕开袖口,用无菌纱布覆盖在伤处,然后用弹性绷带在纱布外缠绕了几圈,最后用牙齿咬断绷带末端,将其拉紧固定。
黄昏时分,前线阵地的伤员开始增多。不光是轻伤,还有一些更重的情况——一名通信兵在跑动中被弹片击中了大腿,需要紧急止血;两名参与阵地补给的队员在支援过程中被轰炸波及,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挫裂伤和创口。尧婷婷从医疗站跑出来的时候,手背上已经沾了一层血迹,还没有干透。她蹲在那名通信兵旁边剪开被血浸透的裤管时,发现出血量比预想的要大,止血带的固定位置需要比标准位置再高出一段。
"扶幽,帮我照明。伊戈尔,把物资车里的止血纱布全搬过来。燕子姐——"尧婷婷抬起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你那边还能腾出手吗?通讯节点我暂时不需要更新,你先来这边做消毒和包扎,把轻伤先处理掉,不严重的往后排,我管重伤。"
希燕从通讯车那边站起来,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车门把手上。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用右臂抱起一整箱绷带和消毒液走过来蹲在尧婷婷旁边,开始对轻伤员进行分类和基础处理。一个腿部骨折的队员正躺在沙袋后面,骨折的位置在膝盖以下,创口被弹片撕裂,需要进行夹板固定。希燕快速评估完伤情后开始用夹板和绷带进行固定。一个肩膀脱臼的队员在另一边,他的嘴唇白得几乎透明,却还在低声抱怨自己还能扛,没必要送下来。希燕走过去摸了一遍他的肩关节,确认没有骨折后开始进行复位。
在后方医疗组的现场急救同步展开的同时,战线上的声音正在从密集逐渐过渡到稀疏。鬼影迷踪的攻势在持续了整整一天之后终于显露疲态,正逐步后撤。墨多多从一处被炸塌的掩体后面站起来,发现自己刚才蹲着的位置后面有一道新形成的弹坑,边缘还在冒烟。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耳侧的血痕,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表面,蹭掉了之后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于飞飞的飞行器在暮色中平稳降落。他跳下机舱的时候脚步有一瞬间的错位,像是左脚落地的瞬间有一阵钻心的刺痛掠过,但他没有停,一步之间就重新调整了重心,走向虎鲨所在的位置。于飞飞拉过虎鲨的左臂检查弹片划伤的情况,确认绷带已经足够厚实,简单把松脱的部分紧了两圈,打了个结,放开了手。
虎鲨把手臂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抓住了火力平台的控制握把。
温莎坐在阵地后方一处半塌的矮墙后面,正在解开自己左小腿处的绑腿,绑腿下面有一块已经渗透了的纱布,颜色偏暗,布料边缘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他没有抬头,把纱布揭开看了看伤口,自己重新换了一块,重新系好绑腿,站起来,朝通信车的方向走去了。
洛基蹲在唐晓翼脚边,白毛上多了几道灰尘和干涸血痕交错的条纹,像是被油彩划过几道,但它的尾巴依然搭在地面上,呼吸平缓而均匀。查理趴在墨多多脚边,前爪的掌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用舌头舔了舔,然后缩回爪子,重新闭眼。
尧婷婷站在营地后方的医疗站里,正在检查最后一名重伤员的缝合处是否红肿。希燕蹲在旁边收拾用过的消毒液瓶和纱布碎片,她的左臂绷带已经换过一块新的,上面的血迹比刚才那一块少了一些。她把废弃物品分类扎进垃圾袋时,动作干脆利落,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拿什么。
夜色降临时,阵地上的照明灯依次亮起,在废墟之间划出一块块相对安稳的界域。墨多多坐在医疗站外面的矮墙上,查理坐在他脚边。风吹过来,带着暮色和药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没有完全散去的焦糊气息。
——————————————————
这是宦司辰大大的第一篇打卡更新
2026年8月2日下午4:53完成
共计2459字
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