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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阵地前沿的探测装置响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像一粒石子被风卷起来又砸在地面上。但扶幽听到了。他本来靠在通讯车旁边的沙袋上闭着眼,那声响一出来他就睁开眼,视线落在探测仪屏幕上——一个亮点正在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笔直。
"来了。"他说。
墨多多站起来的时候,身上那层刚捂热的地气还没散透。虎鲨已经在火力平台旁边了,双手放到了操作位上。于飞飞从飞行器那边无声地起身,绕过物资堆走向驾驶舱。唐晓翼从阵地前沿走回来,手里握着藏银刀,刀鞘已经被他摘掉了,刀身裸在晨雾里,反着细微的光。希燕蹲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刚才站过的方向,手指压着通讯器耳机的边缘,一边保持待命状态一边校准自己的站位,使两人在同时发起动作时不会撞上彼此的空间。
"右侧开阔地,大约十个目标,有重火力装备,还在前进。"伊戈尔蹲在探测仪旁边,把读数换算成距离和方向,"左侧也有运动信号,速度较慢,可能是侧翼包抄用的轻装单位。"
墨多多没有看伊戈尔,他已经在脑子里划分了应对顺序。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晨雾里,出声时没有任何停顿:"燕子姐和伊戈尔留在通讯车位置,保持链路稳定。温莎去左翼,在对方轻装单位进入有效射程之前尽量延缓他们的推进。虎鲨正面火力压制,打乱他们重火力装备的推进节奏。飞飞保持低空待命,等燕子姐。信号再切入。"他停了一拍,"唐晓翼,你跟我从左翼反切入。"
唐晓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墨多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身朝左翼的方向开始移动,查理跟在他脚边,耳朵压平。
洛基已经在唐晓翼前面二十米的位置了,白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四肢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痕迹。唐晓翼跟上去的时候刀口调整了一个角度,刀面的反光在晨雾中被压到最低。墨多多跟在他侧后方,查理在他脚边同步前进,一人一狼在雾气中形成一道弧线。虎鲨开火了。第一发落在鬼影迷踪编队的正前方,炸开的尘土和碎石让那支队伍的前进节奏出现了一丝松动——不是停滞,是一瞬间的犹豫。虎鲨没有等那一丝犹豫完全展开就开始了连续性射击,每一次落点都在调整射程和角度,逐渐把对方的阵线往后压回去,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正面。
"好。"墨多多在移动中轻声说了一句。虎鲨听不到,但他知道火力会持续多久,对方的重火力单位被压制之后就不能精准瞄准其他方向了。
唐晓翼在墨多多前方忽然减速。墨多多也停了下来,蹲在一处被炸断的矮墙后面,透过破裂的缝隙向前看。前方大约五十米的雾气中出现了人影,黑色的轮廓正在靠近,步伐急促,显然是赶着去包抄正面的。唐晓翼没有回头,他用刀尖朝斜前方指了一下,然后又指了另一侧。墨多多读懂了那个动作的意图——三人一组,有一组在更靠前的位置,先打近的,再处理远的。墨多多用手势传给查理,查理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那片断墙。
第一组鬼影迷踪成员接近的时候,唐晓翼从掩体后方翻了出去。他的刀没有直接朝正面劈下,而是从侧面横切过了一个人的膝盖后方。刀锋切过作训裤和护膝之间的缝隙,力度控制得刚好,那人身体失去平衡的同时,查理已经从他后方无声地绕了上来,压住了他另一侧持械的手腕。墨多多紧跟着从唐晓翼出击位置的正后方切入,在第二个人还在寻找他的目标时,从侧面一个低位冲刺撞上了他的支撑腿,让他重心偏移,失去对动作路径的预判,脚下偏移时踩到了不平稳的地面,向前倒了下去。墨多多没有停留,在对方彻底倒地之前他已经前移到了下一个掩护位置。
唐晓翼的刀在半秒内收回了持刀的起始位置,没有看身后已经倒下的两个人。他的视线已经锁定了更远处的那一组。洛基从侧面的灌木丛里无声地走出来,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迹,它甩了甩头,退到唐晓翼脚边蹲下。
左翼的枪声在这时密集起来。温莎的手感依然平稳,他连续扣动扳机的节奏稳定且均匀,没有间歇性地发射,每一发之间都有固定的间隙,像是经过计算的,对方的轻装单位被逐次地中断推进步调,不得不停下来寻找新的覆盖角度。
通讯器里传来希燕的声音,简短清晰:"飞飞,你的空中通路清了。"
墨多多没有抬头,但他在心里默默计时。三秒后,头顶传来飞行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于飞飞没有高飞,他贴着阵地的高度掠过,把一箱新的弹药精准地投放在虎鲨的火力平台后方,然后拉升盘旋,重新融入天空的颜色。
正面战场上,对方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虎鲨抓住那扇越来越宽的裂缝,连续发射了三次覆盖射击,将对方的火力压制逐步推离了他们的有效射程。鬼影迷踪的编队正在向后收缩,阵线变得稀疏。
墨多多从掩体后方站起来,走到唐晓翼旁边。唐晓翼已经把刀收回鞘里了,刀身上新添了几道痕迹,在晨光下折射出浅淡的细纹。远处扶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们撤离了。阵地前沿的扫描信号减弱到百分之十以下。没有再集结的迹象。"
"继续监测。"唐晓翼说。
正面阵地上,虎鲨正把火力平台从发射位置移开,蹲下身检查支架的螺丝是否还牢固。伊戈尔蹲在通讯车后方把一段新的线缆接入端口,测试信号稳定性,屏幕上波形恢复平稳。温莎从左翼走回来,把枪收进背带里,低头看了一眼风衣下摆被灌木划出的新裂口。
于飞飞的飞行器在阵地后方缓缓降落,他跳下机舱时检查了起落架是否完好,确认没有问题,转身走向装备区补充燃料储备。
尧婷婷从医疗站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板,低声和希燕交换了几句关于耗材消耗和轻伤处置情况的对接。
墨多多站在阵地前沿,晨雾正在缓慢散去,日出的第一道光线从开阔地的边缘探出来,把整片阵地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能看到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继续着工作的节奏。没有人需要大声喊叫来确认步骤,也几乎没有人需要再去核对对方已经完成的动作和下一组动作之间的衔接位置。每一个人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的同时,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覆盖另一组动作留下的间隙。
风从开阔地方向吹过来,带着晨光和逐渐散去的火药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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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池浅栀大大的第二篇加更
2026年8月2日下午4:42完成。
共计23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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