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

他望着那条黑沉沉的路往前走，像坠进了没有尽头的漩涡——梦该醒了吧？可意识还沉在混沌里，眼前的黑暗慢慢扯出清晰的轮廓，是另一段浸着血的过往。

是那只小猫被弄死的那天。

六月的暴雨砸在槐树叶上，噼啪的声响裹着冷意。小若离浑身湿透，乌黑的发贴在惨白的脸上，正跪在老槐树下，用石子一下下刨坑。十根手指早被磨得血肉模糊，泥混着血黏在指缝里，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眼神空得发木。

血珠砸在地上，被雨水冲成淡红的痕，又很快被新的雨盖过。她终于刨出个浅坑，把那团小小的、僵冷的猫尸放进去，指尖抖着拢土，蹲在坑边盯着那小土堆，从正午到天黑，雨没停，她也没动。最后撑不住，直直栽在泥里，意识沉了下去。

萧若离立在雨里，像个没有实体的影子。她感受不到雨的冷，却被那股钝痛攥住了心——像有把生锈的刀，一下下剜着血肉。

第二天雨停了，那几个弄死小猫的宫人晃着过来，抬脚就往小若离身上踹。小若离蜷成一团，抱着头缩在泥里，连颤都不敢颤。

萧若离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却毫无所觉。脑子里反复响着“这是梦，都过去了”——现在的她是大长公主，是宫里人人怕的疯子，没人再敢欺辱她。

可看着那几个嬉笑着的脸，她眼底的猩红猛地翻涌：把他们抽筋扒皮，都不够偿当年的债。

就在那只脚要落在小若离背上时，萧若离动了。

她像道红影掠过去，一把攥住那宫人的手腕——指节发力的瞬间，对方的骨头发出脆响。下一秒，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把泛着冷光的短刃，手腕一旋，刀刃直接没入宫人的心脏，快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其余几人刚要惊呼，萧若离的身影已经闪到他们身后。短刃在雨湿的空气里划出道冷光，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刺穿心脏，血溅在槐树叶上，红得刺目。不过呼吸间，几个人都直挺挺栽在泥里，没了声息。

小若离睁开蒙着泪的眼，怯生生抬头，看着眼前红衣猎猎的少女：“你是谁？”

萧若离垂眸，伸出沾了血的手，指尖还滴着红：“我就是你。”

小若离盯着那只手，声音发颤：“我会像你一样强大吗？”

萧若离的眼底漫开冷意，却轻轻点了头：“会。”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瞳里映着小若离的脸，语气像淬了冰的刀：“你会强大到，让这宫里的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你，连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怕。”

——因为我就是你，是你用所有疼和恨，磨出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