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绾被两个宫人半扶半搀着送到太医院,大夫诊脉时下手都带着小心翼翼,用的药更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上好的金疮药混着珍珠粉,涂在伤口上竟没那么灼痛了。
她心里暗暗咋舌——不愧是大长公主,即便不得皇帝明面上的疼宠,这宫里的人却没一个敢怠慢。方才那两个宫人扶着她时,手都在微微发颤,想来是对萧若离存着十二分的忌惮。
也是,她和皇帝那双如出一辙的猩红眼眸,连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萧知绾总觉得,萧若离比那位暴君父皇更让人发怵——皇帝的狠戾摆在明面上,而萧若离的疯,藏在那抹浅笑和淡漠的眼神里,像埋在雪下的刀,不知何时就会出鞘。
宫人将她送回住处时,萧知绾看着眼前的景象,脚步顿住了。
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座废弃的破屋。朱漆剥落的木门歪歪扭扭,看着轻轻一踹就要散架,院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极了荒郊野外的破庙。
这就是原主住的地方?这哪是宫苑,分明是荒岛求生现场。
正怔着,其中一个宫人从袖中取出块玉牌,双手捧着递过来,语气恭敬:“五公主殿下,这是长公主殿下赐的通行令。往后您若有需,凭此牌便可去静云宫见她。”
玉牌触手冰凉,上面只刻了个简单的“离”字,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萧知绾接过来攥在手心,看着两个宫人匆匆退去的背影,再回头望了眼那座破屋,忽然觉得,这荒唐的穿越生涯,似乎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
萧知绾捏着玉牌对着破屋比划了半天,脑子里的小人儿都快吵翻了——
“去啊!凭啥她住金砖地,你住杂草堆?都是公主,差啥啊!”
“别别别,那位可是疯批美人,万一觉得你贪慕虚荣,把你也跟老虎似的一箭射了咋办?”
最终理智(怂)占了上风,她把玉牌揣进怀里拍了拍:“留着!说不定哪天能换条命呢!”
伸手推那扇门,“吱呀——”一声,跟拉破锣似的,吓得旁边草里的蚂蚱都蹦出去三尺远。门轴上掉下来的木屑正好砸在她脑门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院里的草快长到她胸口了,走一步能踢飞三只蚂蚱,活像误入了没人管的菜园子。
“别人穿越不是带系统就是揣剧本,再不济也是个有丫鬟端茶倒水的主儿,”她一边扒拉草一边吐槽,“我呢?开局死局不说,还附赠‘荒野求生新手村’体验卡?这破地方,耗子来了都得写篇《论如何在废墟中优雅饿死》的论文!”
而静云宫里,太医正体验着什么叫“从地狱到天堂”。
他刚说完“伤势不容乐观”,就见萧若离那双猩红的眼微微眯起,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完了,这是要让他殉职的节奏!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保命话术,嘴比脑子还快:“但!但是殿下您看!这小家伙眼亮着呢!一看就是生命力顽强的主儿!只要用咱们太医院压箱底的那些药材——什么千年雪莲、百年参片,往它跟前一摆,保管三天就能蹦起来给您作揖!”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萧若离的脸色,见对方没吭声,赶紧又补了句:“真的!它刚才还冲我眨眼睛呢!这是在跟殿下您保证,一定能挺过来!”
萧若离指尖轻轻划过“小猫”的绒毛,没接话,可周身那股能冻死人的气场,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太医暗地里松了口气——好家伙,跟这位长公主说话,比在鬼门关走一遭还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