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神助攻

刘念的生日请柬是发在家庭群里的，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和一句"周六晚上七点所有人必须到不来我会生气"。宋亚轩看到的时候正在客厅削苹果，把消息截图发给了刘耀文，那人回了一句"去呗她每年都闹得很"。

周六晚上两个人到了KTV门口，刘念已经在那蹦蹦跳跳地等着了，今天穿了件亮红色的毛衣配一条黑色短裙，头发扎了双丸子头，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草莓糖。"嫂子！哥！你们终于来了！"她一把拽住宋亚轩的胳膊就往里拉，刘耀文跟在后面对着那家包厢门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刘念，你订的是个小包？"

"小包怎么啦，唱歌就要挤挤的才有氛围！"刘念理直气壮地把包厢门推开了。房间确实不大，一圈U型沙发围着正中央的茶几，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大部分宋亚轩不认识，应该是刘念的同学和社团的朋友。刘念把他俩往沙发中间一塞，自己蹦到点歌台前面开始翻歌单。

包厢里的灯光是五颜六色的，轮流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来回扫，音响里放着一首前奏很嗨的流行歌。宋亚轩坐在沙发中间偏右的位置，左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是刘耀文，那人一进来就被刘念塞了一罐啤酒。刘耀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里偏过头看了宋亚轩一眼，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宋亚轩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落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包厢里人不少，气氛很快热起来了。刘念的朋友们都是年轻人，闹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有人抢着话筒唱歌跑调得惨不忍睹，其他人一边笑一边拍手起哄。宋亚轩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角落里端着刘念递过来的一杯柠檬水慢慢喝，偶尔跟着节奏轻轻点一下头。他不常来这种场合，但此刻被一群热闹的人围着，身边又是刘耀文时不时递过来的一片水果或者一句"你喝那个润喉的别喝冰的"，他觉得自己不算局外人。

唱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刘念忽然切了歌，拿着话筒站在屏幕前面喊了一声："我们来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刚才那几首情歌轮着唱没意思！"

包厢里一阵欢呼。刘念把话筒递给旁边的朋友布置规则，茶几被清出来一块空地方，空酒瓶摆正了放在中央。宋亚轩看着那个酒瓶心里浮上来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偏过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正靠在沙发里翘着腿喝啤酒，表情淡然自若。

第一轮瓶子转起来指向了刘念一个同学，那人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对着手机镜头学了三声猫叫。第二轮指向了另一个人，选真心话被问了初恋什么时候。大家笑着闹着，几轮过去之后气氛越来越热，刘念蹲在茶几旁边盯着那个转动的瓶子，眼睛亮得像个猫。

瓶子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宋亚轩的方向。

"嫂子！是你！"刘念一把拍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宋亚轩握着柠檬水杯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真心话吧。"

刘念笑得一脸狡黠，清了清嗓子说："那我问了啊，嫂子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不许撒谎不许糊弄，实打实地说。"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亚轩身上。宋亚轩感觉到左边那道视线也落过来了，比他右边那些人的目光更烫一些，但他没有转头去看。他端着手里的杯子杯沿抵着下唇，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都结婚了，哪还有喜不喜欢这一说。"

"你和我哥是商业联姻，不妨碍你喜欢别人的，嫂子你就说嘛！"

"……有。"

包厢里安静的那一瞬被下一轮起哄的欢呼声淹没了。刘念尖叫了一声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打滚，她的朋友也跟着拍手起哄，有人追问"是谁是谁"，宋亚轩把杯子放下抬手摆了摆示意"不说了"就又端起水喝了。他全程没有转头看左边那个人，但他的耳朵尖红透了。

刘念又玩了两轮，瓶子再次转向宋亚轩的时候她眼睛一亮，还没等宋亚轩开口就说："这次要选大冒险！不能再真心话了！你选大冒险！"

宋亚轩看着那个瓶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行，大冒险。"

刘念从沙发里弹起来蹦到点歌台前面按了几下，屏幕上切出来一首歌，旋律的前奏一出来包厢里有人发出了"哦——"的起哄声，是一首很经典的抒情歌。刘念把话筒塞进宋亚轩手里推着他往屏幕前面站："你唱这个，对着人唱！"

"对着谁？"宋亚轩握着话筒站着，包厢暖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微微泛红的耳朵照得透亮。

刘念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做了个"随便"的手势，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沙发里，但宋亚轩注意到她退的方向正好空出了他和刘耀文之间的一个座位。整个包厢里剩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了一些，有人掏出手机对准了屏幕方向。

前奏还在走着，温柔的钢琴声包裹着整个小包厢。宋亚轩握着话筒站在屏幕前面，歌词一句一句地从下方滚动上来。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刘耀文坐在哪里。他没有往那个方向刻意看，但唱到副歌的时候他还是转了个身，目光自然地扫过了包厢里那一圈人，然后在正前方靠左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啤酒罐已经放下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搁在沙发靠背上。他靠着靠背看着宋亚轩的方向，包厢里交错的彩灯光线把他的眉眼照得明明灭灭的，但他没有在看屏幕，没有在看歌词，也没有在看旁边起哄的朋友。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就是宋亚轩站着的地方。

宋亚轩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尾音微微拖了一下，像是不小心在最后一个字上多停留了半拍。他放下话筒的时候包厢里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刘念喊得最响，坐在沙发上直拍大腿。

"嫂子你唱歌这么好听以前怎么不唱！"

"就是就是再来一首！"

宋亚轩把话筒递回给了旁边伸过手来的人，笑了笑没说话，退回到沙发边坐下来。他坐下去的时候左边的位置比之前空了一些——刘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另一头去和别人划拳了，她坐过的那个位置空了出来，让宋亚轩和刘耀文之间原本隔的一人距离变成了几乎贴着。

他坐下来的时候肩膀碰到了旁边那人的肩头。隔着两层衣料，温度的传导不算直接，但碰到了就是碰到了。宋亚轩没有往旁边挪，刘耀文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地坐着，听着包厢里其他人继续闹着唱着的嘈杂声。

"你唱得挺好听的。"刘耀文的声音低低地从左边传过来，刚好盖过音响里下一首歌的前奏。

"……大家唱歌都还行。"

"他们跑调的。你不一样。"

宋亚轩低下头端起了自己那杯柠檬水，水位已经降到了杯底，冰块也化了大半。他握着凉凉的杯壁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杯沿挡着半张脸所以刘耀文大概看不见他嘴角弯着的弧度。

后来刘念嚷嚷着切了蛋糕点蜡烛，包厢顶灯被她要求关了，只剩电视屏幕和蜡烛的光。一屋子人凑着脑袋围在一起唱生日歌，宋亚轩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哼了两句。蜡烛吹灭的瞬间刘念笑着许了个愿，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在宋亚轩和刘耀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笑了。

"许的什么愿？"旁边有人问。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刘念哼了一声拿起塑料刀切蛋糕，第一块先递给了宋亚轩，第二块递给了刘耀文。她把蛋糕递给刘耀文的时候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哥我帮你助攻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火锅。"

刘耀文接过蛋糕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下周末带你去。"

刘念满意地蹦走了，留刘耀文端着那盘蛋糕站在原地。宋亚轩正在低头用小勺子舀奶油吃，抬眼的时候对上了刘耀文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隔着半米多的距离在KTV旋转的灯光里对视了一两秒，然后宋亚轩低头继续吃蛋糕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出KTV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把包厢里的闷热驱散了大半。刘念站在门口和每一个朋友拥抱告别，抱到宋亚轩的时候她使劲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嫂子，你唱的那句'我只看向你'的时候，你眼睛看着我哥的方向。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说完就松开手跳着跑远了，红色的毛衣在路灯下晃了晃就融进了夜色里。宋亚轩站在KTV门口的路灯下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夜风把围巾吹得飘起来了一角。刘耀文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请她吃一个月火锅。"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她倒是会讨价还价。"他伸手在宋亚轩后背虚虚地贴了一下推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的时候宋亚轩靠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窗外。路灯光从车窗上一盏一盏地滑过去，暖黄色的光影轮流落在他脸上。他在心里把那首歌的歌词翻出来又默念了一遍，副歌那句他唱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心跳是乱的。他不知道别人看出来没有，但刘念说她看出来了，沈知意说她看出来了，林疏说他"眼睛里有东西"，宋星野说"他等你回答呢"。

他忽然觉得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剩下他和旁边那个人谁都没把最后那层纸捅破。

车子在红灯前面停下来的时候宋亚轩偏过头看了刘耀文一眼。那人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前方的红灯倒计时，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映着轮廓干净分明。宋亚轩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去了，嘴角弯着。

"刘耀文。"

"嗯？"

"你刚才听我唱歌的时候在看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红灯变绿了，刘耀文踩下油门驶过路口，回答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和他平时处理工作的时候一样认真。"在看唱歌的人。"

宋亚轩把脸转向车窗方向，车窗玻璃映着他自己弯着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他不确定刘耀文有没有从侧面的车窗反光里看到他的表情，但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了。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