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流言，心有芥蒂

随着月考日期不断逼近，校园里紧绷的复习氛围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埋进试卷与习题之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段流言在两个班级之间悄悄扩散开来。

有学生撞见了几次林安与时洛南私下独处相处的画面，在走廊里添油加醋散播消息，说两人私下一直频繁来往，只是表面装作关系冷淡，故意瞒着所有人。

闲话越传越广，午休时七一班不少同学围在一起闲聊，反复提起这件事，句句带着戏谑的意味。

时洛南自然也听到了风声。苏晓回来转述同学们的议论，眉头紧紧皱起。

“不知道是谁最先传出来的，现在不少人都在揣测你们的关系，这下林安肯定又要更加刻意避嫌了。”

时洛南握着笔的手停顿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她能够预料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本来林安就格外在意旁人的评价，如今大范围的流言，只会让他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

果然，接连两天，林安处处避开所有有可能和她单独碰面的机会。

往日傍晚他会找准时机，前来询问数学难题，现在放学他总是第一时间跟着朋友离开教学楼，绝不单独停留。就算在走廊远远瞥见她的身影，也会立刻调转方向，从另一条楼梯绕行。

这天下午下课，年级组统一安排，各班派学生去器材室领取月考答题卡。两个班级的领取时间被安排在了一起。

器材室空间狭小，除去负责分发物资的老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厚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喧闹的走廊。

空气沉闷压抑，一改从前独处时松弛的氛围。

林安全程靠在墙角，始终和她保持很远的距离，低头清点答题卡，完全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之前每次独处都会主动请教习题的举动消失殆尽。

时洛南先整理好自己班级的答题卡，打破沉默开口。

“外面的传言，你应该也听说了。”

林安指尖猛地攥紧纸张，神色冷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正是因为这些闲话，以后我们还是尽量不要私下接触。一旦再被其他人撞见，流言会愈演愈烈。”

他直白地提出保持距离，话语像一层寒冰，覆在二人之间。他心里清楚那些私下相处的时光，是发自内心的情愿，可是漫天的流言击溃了他仅存的勇气。他害怕持续不断的调侃，害怕所有人盯着他们的关系议论，只能选择用彻底疏远来杜绝一切猜测。

时洛南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彻底避开我。”

“至少在学校里面，应当维持普通同学该有的界限。”林安刻意压下心里的不舍，强迫自己说出这番决绝的话，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将视线落在墙角，“私下讨论题目这件事，以后也不要再继续了。”

这一刻少年被外界的压力彻底困住，宁愿舍弃一次次难得的交心机会，也要彻底避开流言蜚语。

器材室外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老师即将折返回来。林安立刻拿起自己班级的试卷，率先推门离开，没有再多进行一句交谈。

走出器材室，走廊里依旧能听见同学断断续续的议论声。林安刻意混入人群，和身边的男生说笑打闹，用外放的姿态证明自己毫不在意，以此掩盖内心的挣扎。

时洛南抱着答题卡回到教室，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她明白林安做出这个决定的缘由，可心底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一连几日，两人彻底切断了私下所有交集。

就算林安碰到难解的数学题目，哪怕翻看笔记反复琢磨许久，也绝不会再来找她请教。课间偶尔迎面遇上，他目不斜视，完全如同陌生人一般径直走过，没有片刻停顿。

一次大课间，时洛南在花坛边独自整理错题，四下没有其他人。林安从篮球场回来，途经此处，看见了孤零零的她。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心底的在意驱使着自己想要上前，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漫天飞舞的流言，脚步又重新加快，硬起心肠转身离开。

他站在远处的树荫下，远远望向这边，纠结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远离。

苏晓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十分惋惜。

“明明心里一直惦记彼此，就因为别人随口的闲话，就要彻底断了联系，实在太不值得了。”

“他只是被流言困住了。”时洛南轻轻合上练习册。

她能够体会林安的处境。作为被众人关注的男生，若是一直频繁和自己来往，会持续不断地成为同学们的谈资。少年人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承受这样的处境，只能选择最极端的方式进行自我保护。

月考的日子如期到来，依旧打乱教室安排考场。巧合之下，两人又被分到同一间教室，座位相隔两排。整场考试，林安全程专注试卷，哪怕遇到了曾经会向她求助的题型，也咬着牙独自推演，始终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收卷结束，学生陆续离开。偌大的考场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此刻没有旁人，没有流言的束缚，林安紧绷的神态微微松动，眼底藏着浓烈的纠结。他很想像从前一样，和她正常交谈，可方才立下的决心还在约束着自己。

短暂的对视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快步走出考场。

夕阳缓缓落下，黄昏笼罩整座教学楼。外界的流言暂时没有平息，少年的防备没有卸下。考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二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更加厚重的围墙。

深埋心底的心意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外界的压力强行压制。他们依旧彼此牵挂，却不得不遵守刻意定下的界限，在校园之中刻意避开对方。这场双向的隐忍拉扯，因为旁人无端的闲话，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停滞期，故事的前路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