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问题

从东京回到崩坏73班已经两天了。

班级依旧吵闹，数学老师依旧在咆哮，梁红瑞依旧在课间操时间即兴发挥他诡异的舞步。

但棺材姐——那个总是穿着深色衣服、眼神空洞、偶尔会说出“生命不过是熵增的短暂逆流”这类话的女生——却第一次主动走到了林楷琪座位旁。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看透生死（可能还包括别的）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林楷琪。

林楷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作镇定：“有事？”

棺材姐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古井里传来：“林楷琪，你的熵……变了。”

林楷琪：“？？？” （虽然他懂熵是什么意思，但这用法？）

“以前的你，”棺材姐继续用她那没有起伏的语调描述，“思维混乱度极高，充满低级趣味的混沌，像一锅煮沸的……下水道。”

林楷琪嘴角抽搐了一下，替这个世界的自己感到一丝悲哀。

“但现在，”棺材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你的思维变得有序、低熵、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教室里，却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破了林楷琪努力维持的伪装。旁边几个天团成员，包括正在用斜眼偷瞄这边、准备磕CP的王守昕都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棺材姐向前微微倾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死死锁住林楷琪：

“你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林楷琪。”

“你，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守昕的墨镜滑到了鼻尖，嘴巴微张，忘了推上去。

闪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智障哥手里的漫画书掉在了地上。

连一直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假面喜，都默默按了暂停。

所有人都看着林楷琪，等待他的回答。

林楷琪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大脑飞速运转，是继续伪装，还是……

他迎上棺材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知道在这个精通哲学（并且可能通灵）的女孩面前，拙劣的谎言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模棱两可的方式：

“人，总是会变的。”

棺材姐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平稳：“变化遵循因果律。你的‘变’，缺乏合理的‘因’。就像宇宙背景辐射里突然出现一段莫扎特的乐章，这不自然。”

林楷琪：“……” 这比喻他竟无法反驳。

“是因为守昕姐吗？”闪哥突然捏着嗓子插嘴，“爱情的力~量~”

王守昕猛地回过神，一巴掌拍在邓宇辰后脑勺上：“闭嘴！”但她自己的眼神却更加探究地看向林楷琪，里面混杂着好奇、兴奋（磕CP之魂在燃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楷琪沉默着。他无法解释平行宇宙，无法解释穿越。他只能保持沉默，用冷静的外壳包裹住内心的波澜。

棺材姐的质疑，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73班，尤其是在王守昕心里，激起了持续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王守昕对林楷琪的“关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不再仅仅是斜眼看他、吐槽他、磕他的CP，而是开始了全方位的“观察”和“试探”。

数学课上，她故意把一道超纲的竞赛题扔给他：“朝鲜人，这题你会吗？”

林楷琪扫了一眼，拿起笔，流畅地写出了三种解法。

王守昕看着那工整的步骤，摸了摸下巴：“啧。”

音乐课上，老师又要点名唱《阿里郎》。

王守昕在下面小声怂恿：“朝鲜人，再来一个！展现你真正的技术！”

林楷琪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用精准的音调和发音，完美地演唱了整首《阿里郎》，一个调都没跑。

全班寂静。

王守昕的墨镜彻底掉了下来：“！！！”

放学后，她堵住林楷琪，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喂，你以前看到漂亮妹子就走不动道，现在班里女生跟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你……”她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她标志性的、八卦又锐利的眼神，“该不会是……换了个内核吧？比如，什么星际战士、未来AI、或者……穿越者？”

林楷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网络小说看多了。”

“是吗？”王守昕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姐早已看透一切”的笑容，“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只要剧情够精彩，姐照磕不误！不过……”

她收起笑容，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认真的语气说：

“棺材姐的话，我信七分。你最好找个时间，自己‘交代’清楚。不然……”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着她的直播间和社交账号，“姐的‘网络锐评家’和‘二代检修’称号，可不是白叫的。扒皮，我是专业的。”

说完，她潇洒地一甩头发，转身走了，留下林楷琪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