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家都在这记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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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倩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碟中的蛋糕，她没有参与那些热闹，但她也没有离开，她只是坐在那里，在这片温暖的灯光下，在这些人的笑声中，安静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她的蛋糕，吃着她那份“欢迎回家”。

林七夜也坐下了，他的碟子里放着一块和他切给蒋倩的那块差不多大小的蛋糕，他没有切很大，只是刚好够他吃。

他低下头，开始吃手中的蛋糕，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在这片温暖的灯光下，慢慢地吃着蛋糕。

“话说，七夜弟弟和蒋倩妹妹下个月就要去集训营了，而且还在上京，北方多冷啊。”

红缨提起了这个话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带着温度的担忧，“七夜弟弟就算了，男孩子皮糙肉厚的，蒋倩妹妹是女孩子，又那么安静，冷了也不会说，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到时候都硬抗过去。”

“你这偏心偏的。”冷轩在旁边无奈地吐槽了一句，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平淡的幽默，然后他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在射击上是天赋怪，一个在射击上是天赋差生，差距大得像是两个物种，又回想起两个人在生活上的相反差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努力维持的、客观的语气，“不过你说得对，蒋倩确实得让人多操心。”

“是啊，而且一年都见不到了。”司小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舍，那不舍很轻，却真实存在，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牵扯着她的心。

“才一年，又不是不回来了，家还在这呢。”温祈墨带着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特有的、轻松却笃定的语调，“再说了，上京的设施都是最新最好的，到时候我们沧南这个小城市出了两个神明代理人，到时候羡慕死别人。”

蒋倩抬头看着他们，她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上京的冬天有多冷”、“集训营的训练有多苦”、“一年见不到会不会想念”。

她安静地听着，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所有人的对话中，划开了一圈安静的涟漪：

“沧南有两个神明代理人，而且天使长和原始神的分量太大了。上层可能会为了某些考虑和保护，不会选择上京这个往年集训点，而是选择其他城市作为集训点。”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红缨眨了眨眼，她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她歪了歪头，带着一种纯粹的、没有被任何理论框架污染过的困惑：“不能吧？每一届都是在上京啊，没有过例外啊。而且上京的安保什么的肯定是最好的，为什么不选上京？”

陈牧野和吴湘南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点意料之中，又一点意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他们知道，以蒋倩的聪明程度，她能想到这一层，并不奇怪。

意外，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把这个可能性说出来，像是一个已经提前看到了棋局走向的人，在其他人还在讨论当前这步棋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会发生什么。

吴湘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的、属于长辈的笃定：“不管怎么样，不管去哪，家都在这。记得回家。”

蒋倩乖乖地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她已经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的、认真的笃定：“好。”她记住了。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坐在她旁边，听到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没有插话，没有打断，没有补充，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她说，听着她分析，听着她平静地、笃定地，说出她比他们更早看到的可能性。

他不在乎去哪，上京也好，其他城市也好，集训营在哪，他就在哪，他只知道，班长会在，只要她在，去哪里都一样，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又过了一会儿，红缨将碟中的蛋糕吃完后，满足地靠在了椅背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对了，七夜，你刚才不是跟祈墨说还要去射击室吗？不是说要去练枪吗？”

林七夜微微一愣，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蒋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没有刻意掩饰的、柔软的笃定：“嗯，我答应了班长，要学枪法。”

“那正好！”红缨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说干就干的活力，“我也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看看七夜弟弟的枪法到底有多差，能让冷轩自闭的那种差，让我看看，我们家的天赋怪，要怎么教七夜弟弟。”

“红缨，你这话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就很伤人了。”温祈墨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不过七夜那枪法……”司小南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努力压住的笑意，那笑意很轻，但确实存在，“确定进步空间很大。”

冷轩坐在角落里，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起了某些他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的、平静的祝福：“……七夜，你加油，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打中固定靶的。”

“冷轩你这语气，分明就是已经放弃他了。”吴湘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没有完全压住的笑意。

“我没有放弃他。”冷轩的声音依然平静，面不改色，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客观陈述，“我只是在调整期望值。”

林七夜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他已经被调侃习惯了的、认命后的从容，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的枪法确实差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辩解。

他站起身，看向蒋倩，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他没有说出口的期待和信任，他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一个“走吧”的示意：“班长，走吧。”

蒋倩看着他，看着他向她伸出手，他不会因为别人的调侃而退缩，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像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要她愿意教，他就愿意学，不管他的枪法有多差，不管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打中一个固定靶，他都会学，因为他答应了她的，她说了教，他就会学。

她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上了他的步伐，走向那扇通往射击室的门。

射击室里，灯光冷白而均匀，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冷轩站在门口，姿态放松，双手抱胸，像是只是来旁观一场普通的训练。

但他的目光在蒋倩和林七夜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属于专业教官的认真：“蒋倩，你要教他，我就在旁边看看，可以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我不会打扰你们。”

蒋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她已经接受了他的存在的从容。

然后她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各种枪，从标准制式手枪到狙击步枪，从转轮手枪到自动步枪，整齐地排列在枪架上，每一支都被保养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回林七夜身上，落在他面前那柄手枪上。

林七夜站在射击台前，看着面前那柄他已经熟悉了重量的手枪。

它静静地躺在射击台上，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内敛的光泽，像是一只正在沉睡的金属兽，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那重量他已经熟悉了，从第一次握枪时那股陌生而笨拙的触感，到现在，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它的重心分布、握柄的弧度、扳机的行程。

他和它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但他和它的关系，依然没有改善，它依然不肯听从他的意愿，依然会在子弹飞出去的那一刻，与他产生某种无法解释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