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湘南和陈牧野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像是在讨论某个任务的细节,又像是在讨论事务所的日常安排,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没有参与红缨和温祈墨的争论,但他们的嘴角,都带着一丝淡淡的、没有被说破的弧度。
冷轩已经吃完了,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目光落在红缨和温祈墨的争论上,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是一种看戏的、带着淡淡笑意的从容。
林七夜坐在那里,他偶尔笑一下,偶尔点头,偶尔参与到对话中,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根线,连着她。
蒋倩慢慢地吃完了碗里的饭,她将碗筷轻轻放在桌面上,那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怕惊扰到这片热闹。
而在她旁边,林七夜注意到了她将碗筷放下的动作,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知道她吃完了,她好好地吃完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参与着对话,让她能够安静地待在自己刚刚放松下来的状态里,不被打扰,不被关注。
红缨终于赢得了那块红烧肉的所有权,她趁着温祈墨转头说话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筷子,将那块肉夹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她闭上了嘴,慢慢地嚼着,表情里带着一种得逞后满足的、像一只偷到了鱼干的猫一样的得意。
温祈墨转过头来,看到那块肉已经不见了,又看到红缨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愣了一拍,然后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的、无奈的柔软和包容。
“好了,吃完了。”陈牧野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带着一种他已经等待了许久的、从容的宣布,他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蛋糕,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
“现在吃!”红缨立刻举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像是小孩子听到了“可以吃糖了”的期待和兴奋,“队长做的蛋糕,必须趁热吃!”
“蛋糕不是趁热吃的,红缨姐。”司小南在旁边无奈地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习惯了红缨这种“想到什么说什么”的风格的、包容的笑意。
“那就趁凉吃!”红缨理直气壮地改口,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尴尬,仿佛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真理。
陈牧野没有理会她的逻辑,他站起身,走向厨房,那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他对自己的作品有着足够信心的从容。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白色的蛋糕走了出来,蛋糕不算大,但很精致,白奶油涂抹得均匀而光滑,边缘点缀着一圈淡粉色的奶油花,顶部用巧克力酱写着四个字,字体不算工整,却带着一种用心写出的、认真的温度:“欢迎回家”。
蒋倩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像是被那四个字轻轻地钉在了原地,她没有动,没有眨眼,只是安静地看着它,看着那四个字,在灯光下,在白色的奶油上,那四个字像是专门写给她的,写给她看的。
那是写给她和林七夜的。
陈牧野将蛋糕放在桌子中央,然后他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桌边的几个人,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努力维持的、属于队长的平淡,但那份平淡中,藏着一丝他很少流露的、属于长辈的温和:“卖相一般,凑合吃吧。”
“队长,这卖相哪里一般了!”红缨第一个提出抗议,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对队长盲目自信的、毫不掩饰的崇拜,“这明明很好看!比蛋糕店卖的还有心意!”
“你吃都没吃就开始夸了。”吴湘南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带着一丝他没有完全压住的、带着笑意的调侃。
“心意到了就行!”红缨理直气壮地反驳,没有一丝心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温祈墨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为蛋糕腾出位置,他动作利落地将用过的碗碟叠起来,端到厨房,然后回来,继续收拾剩下的餐具。
司小南也站了起来,帮着将用过的碗筷收拢到一旁,用抹布将桌面上洒落的菜汁和油渍擦干净,冷轩也微微坐直了身体,表示“我也准备吃蛋糕了”,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湘南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摞小碟子和几把叉子,放在桌上,一一摆好,那些碟子都是白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淡蓝色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专门为这个时刻准备的。
陈牧野拿起刀,在蛋糕上比划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七夜和蒋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特意放轻了的、温和的语调:“你们俩是今天的主角,第一刀,你们来切?”
林七夜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陈牧野,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蒋倩。
蒋倩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蛋糕上,落在那四个字上,但她没有动,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那四个字,承载了某种她还没有完全处理完的重量,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它。
林七夜看着她,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蛋糕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那四个字,对她来说,不只是四个字而已。
他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温暖地握住了,他站起身,走到蛋糕前,从陈牧野手中接过那把刀。
他站在蛋糕前,低下头,看着那四个字,然后他安静地、认真地,在蛋糕上切下了第一刀。
他没有切很大,只是切下了一小块,大小刚好适合一个人吃,边缘整齐,奶油没有散开,他将那一小块蛋糕放在碟子里,然后他转过身,将那一碟蛋糕,放在了蒋倩面前的桌面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他不需要大声宣告的、安稳的笃定:“班长,回家了。”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同时看到了什么、然后同时选择了不点破的、带着温度的了然。
红缨露出了一种“我懂了”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她没有说出口的、她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大明白,温祈墨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他没有完全掩饰住的弧度。
司小南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手中的叉子,掩饰住自己嘴角的弧度,冷轩也带着淡淡笑意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虽然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他的目光里,此刻带着一种他没有完全掩饰住的、温和的弧度。
吴湘南和陈牧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同样的、属于长辈的、看透了一切却不点破的了然。
蒋倩低头看着面前那碟蛋糕。白色的奶油,顶部点缀着一颗草莓,旁边带着“家”的一部分,她拿起叉子,轻轻地叉起一小块蛋糕,然后她将它送入口中。
奶油在舌尖上化开,口感绵密而细腻,带着淡淡的甜味,蛋糕体松软湿润,不算惊艳,但能尝出是用心做出来的,不是随便买的,不是敷衍的,是真的有人花了时间,在厨房里,为她、为林七夜,做了这个蛋糕。
她咽下那一口,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牧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的、笃定的温度:“……好吃。”
陈牧野听到那两个字,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他努力压住、但没能完全压住的弧度,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听到自己做的菜被夸了的长辈,努力维持着“这没什么”的淡定。
但他的嘴角,出卖了他,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刀,开始给其他人切蛋糕,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他努力维持的、属于队长的从容:“好吃就多吃点。做了一大个,吃不完不许走。”
“队长发话了,大家听到了没有!”红缨立刻响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带节奏的、让整个活动室都热闹起来的活力,“吃不完不许走!今晚不把这块蛋糕消灭掉,谁都不准回家!”
“我回的就是家。”温祈墨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假装冷漠的幽默,“我今晚就住事务所。”
“那你就更不用走了!”红缨理直气壮地回应,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逻辑上的漏洞,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严密推理后得出的结论。
笑声在活动室里回荡开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蛋糕的甜香中,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属于这个夜晚的声响。1
好甜好暖,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