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给你

当天傍晚，江澈把豆豆叫到了自己院子里。

豆豆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稳住身形，抬头冲江澈咧嘴一笑，嘴角挂着饼渣和半截口水丝：“哥！啥事？”

江澈坐在老树下面的石头上，看着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豆豆立刻跑过去，挨着他坐下，把饼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问：“哥，你说要给我东西，啥东西？”

江澈没有急着开口。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想怎么措辞，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那面古镜。暗沉沉的铜面在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边缘的纹路像老树根一样纠缠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苍老气息。

豆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面镜子：“这是啥？”

“镜子。”江澈把古镜递过去，“给你拿着。”

豆豆接过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拿起来对着自己照了照，镜面里映出他圆头圆脑的样子，嘴角还有饼渣。他嘿嘿一笑，问：“镜子能干嘛？”

“你回去之后，每天对着它练功。”江澈说，“它会教你的。”

“它教我？”豆豆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着那面镜子，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里面住着人？”

江澈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你听它的就行。它说什么你练什么，别偷懒。”

豆豆抱着镜子，咧嘴一笑：“好！我听哥的！”

江澈看着他抱着镜子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别跟别人说。”

“为啥？”

“没有为啥。”江澈站起来，“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就不给你了。”

豆豆立刻把嘴巴抿紧，两只手把镜子紧紧抱在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护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江澈转身朝屋里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袖口被豆豆拽住了。他回头，看见豆豆仰着脸，眼眶有点发红，说：“哥，你是不是要走？”

江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的事。”

“那你为啥给我这个？”

“因为你太弱了，我看着烦。”江澈把袖子抽回来，“变强了就不烦了。”

豆豆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变强！强到哥不烦我！”

江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豆豆抱着古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镜面，镜子里映出他懵懂的脸。他伸手擦了擦嘴边的饼渣，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镜子镜子，我哥说你会教我。”

镜子里没有声音传出来。但他握在手心里的镜面微微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动，对他这个傻乎乎的新主人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在说：嗯，知道了，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