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澈把古镜翻了过来。
“小子,”那道苍老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意味,“你昨晚怎么把老夫扣过去了?老夫还没说完。”
江澈没理他,把镜子放在桌上,端了碗粥过来一边喝一边看它。镜面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边缘的纹路像是流动的细沙。
“你叫什么?”江澈问。
“老夫名号早就忘了,太久没人喊了。”那声音说,“你就叫我老家伙吧。”
江澈喝了一口粥:“行,老家伙,你是死了还是没死?”
“残魂。”老家伙说,“被人打得只剩一缕魂,封在这镜子里,不知道多少年了。要不是你小子前天把我摸出来,我可能再过几百年都醒不了。”
江澈放下碗:“那你怎么知道我叫江玄清?”
“昨天你自己说的。”
“我骗你的。”
老家伙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有意思。”
江澈拿起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你能干嘛?”
“能教人。”老家伙说,“老夫生前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指点一下你这小娃娃还是够的。你身上那修为……筑基后期了?十五岁筑基后期,算不错了,但根基还不算特别稳,灵气运转的时候有不小的滞涩感。”
江澈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黏糊糊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哥!”
门被推开,豆豆端着半碗粥探进头来,一脸傻笑:“哥!一起吃饭!”
江澈手腕一翻,古镜被他无声地收进了袖子里,动作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吃过了。”他说。
豆豆噘着嘴走进来,把碗往桌上一放,正要爬上椅子,忽然鼻子动了动,转头看向江澈的袖子:“哥,你身上有好闻的味儿。”
江澈面不改色:“刚才点香了。”
“哦。”豆豆没有深究,爬上椅子坐好,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嘴角又挂上了一粒米。
江澈看着他,伸手把那粒米弹掉,问了一句:“豆豆,你想不想变厉害?”
豆豆嚼着粥想了想:“厉害?像哥一样厉害?”
“差不多。”
“想!”豆豆眼睛亮了。
江澈点了点头:“回头我给你个东西,你好好拿着。”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豆豆没再追问,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粥。江澈看着他那张吃得满脸都是粥的傻脸,袖子里的古镜微微烫了一下,像是老家伙在提醒他:你确定要把老夫给这个傻小子?
江澈在心里说:你教他就是了。
老家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行,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那至尊骨……沉得够深的。
江澈没有回答。他端起喝空了的粥碗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豆豆正趴在桌上,用手指蘸着碗底剩下的粥往嘴里抹,察觉到他的目光,仰头冲他咧嘴一笑,嘴角挂着半截米粒,笑得傻气又毫无防备。
江澈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袖子里,古镜隔着衣料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像是老家伙在认人。他迈步走进晨光里,没有回头。
豆豆趴在桌上,吃完了碗底最后一口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米粒,又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远处传来他娘的声音:“豆豆,你哥呢?”他回头指了一下大门的方向:“哥出去了!”然后娘没再追问,他也没再多想。那天他哥说要给他一样东西,他记在心里了。
他没有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