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世首富,迟来情深
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柔和温淡,褪去了方才生死博弈的凛冽。
苏母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呼吸轻浅平稳,经过一场九死一生的抢救,总算彻底稳住了体征。
苏清鸢坐在病床边,一瞬不瞬看着母亲,眼底积压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轻轻滑落,滴在洁白的被单上。
她俯身,小心翼翼握住母亲微凉的手,声音沙哑又轻柔:“妈,你醒了。”
苏母费力地抬了抬眼,目光温柔又通透,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
她刚刚清醒,身体虚弱无力,可心底什么都清楚。
方才林晚晴那些恶毒的挑拨、刻意的污蔑,她听得一清二楚。
门外长廊里,女儿死寂的绝望、陆烬辞颤抖的道歉、暴怒的清算、卑微的挽留,她也尽数听见。
她养了苏清鸢二十多年,最懂自己女儿的性子。
看似清冷倔强、事事隐忍逞强,实则心软重情,执念极深。
这三年,她看似狠心决绝,背负一身骂名独自撑家,夜夜煎熬落泪,从未真正放下过那个少年。
苏母轻轻喘了口气,指尖轻轻抚去女儿脸颊的泪痕,声音虚弱却温柔笃定:
“鸢鸢,别哭。”
苏清鸢埋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尽数翻涌:“妈,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一次次受牵连、受委屈。”
“傻孩子。”苏母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疼惜,“妈不怪你,从来都不怪。”
她沉默片刻,看着女儿满心疲惫、爱恨两难的模样,轻声一语,戳破了所有伪装:
“妈都知道。”
“知道你三年前不是嫌贫爱富,知道你是被逼无奈,知道你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忘了小辞。”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苏清鸢所有坚硬的铠甲。
三年隐忍,无人懂她,无人共情,所有人都误解她、唾骂她、指责她,连陆烬辞都恨了她整整三年。
唯独最亲的母亲,始终看透她所有苦衷,懂她所有身不由己。
苏清鸢鼻尖酸涩,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苏母看着她泛红的眼眸,温柔叹息,字字恳切,通透又包容:
“去吧。”
“小辞是个好孩子。”
“他这三年,没有走错路,没有变坏,登顶巅峰却始终念着你。”
“他恨你、刁难你,是不知情的煎熬。可他护你、救我、替你挡下所有风雨,是真心。”
“人心最难藏,他对你的在意,骗不了任何人。”
门外,长廊角落。
陆烬辞身形僵立,浑身僵硬,一瞬不动。
病房门半掩,母女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撞进他耳中。
他原本满心悔恨、满心愧疚、满心不敢奢求原谅的忐忑,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他以为自己是彻头彻尾的罪人,以为自己三年的偏执伤害,早已让她、让她的家人,彻底厌弃自己。
可阿姨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替他辩解,是懂他真心,是告诉他——他是个好孩子。
三年滔天恨意,三年自我折磨,三年两两错过。
他被误会裹着恨意困了三年,她被苦衷裹着孤独熬了三年。
到头来,最通透的长辈,一眼看穿所有爱恨纠缠。
病房内,苏清鸢抬头,红着眼眶轻声反驳:“妈,他恨我,他报复我,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傻丫头。”苏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坚定,“爱之深,才责之切。”
“他若真的恨你入骨,不会一次次暗中兜底你的事业,不会倾尽举国医疗资源救我性命,不会在别人欺负你的第一时间暴怒护你。”
“他只是太痛了。”
“三年前被最爱的人亲手推开,一无所有、狼狈离场,换谁,都会偏执、会不甘、会怨怼。”
“误会解开,爱恨就该落幕了。”
“鸢鸢,别跟自己的心较劲,也别再错过真心待你的人。”
苏母气息微喘,却依旧温柔叮嘱:
“去吧,见见他,好好说开。”
“三年的苦,你们两个人,都熬够了。”
病房里一片温柔静谧,治愈了满身伤痕。
而门外的陆烬辞,眼眶悄然泛红。
执掌全球资本、从无软肋、从不落泪的顶级首富,此刻喉间酸涩发胀,心底滚烫又滚烫。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生出明目张胆的奢望——
或许。
他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弥补她,还有机会赎罪,还有机会,把他弄丢三年的小姑娘,好好捧回身边。
误会将散,冰雪初融。
迟来的深情,终于等到了最温柔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