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世首富,迟来情深
漫长的两个小时,像熬完整整一个世纪。
走廊的风刺骨寒凉,苏清鸢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定定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双腿早已麻木僵硬,指尖被自己掐出密密麻麻的血印,眼泪死死堵在眼眶里,一滴不落。
她不敢松气,不敢祈祷,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身后的陆烬辞,始终安静伫立。
没有再上前打扰,没有再开口辩解。
他褪去了所有商场帝王的凌厉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无措。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全部留给那个闯下大祸的林晚晴。
手机不停弹出下属加急汇报:林晚晴已被截停,人就在医院地下车库,全程控制,等候发落。
他一眼未看,全部忽略。
此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万亿产业、全城资本、所有恩怨,通通不重要。
他只盼那扇手术室的门,能传来一句平安。
又熬了一个小时。
就在苏清鸢身心濒临崩溃、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
嘀——
手术室刺耳的警报骤停,红灯瞬间熄灭。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穿着手术服、满身疲惫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苏清鸢瞳孔猛地一颤,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万幸。”医生长长吐了口气,摘下口罩,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二次突发心衰极其凶险,病人中途两次停搏,我们全力抢救,总算稳住生命体征,手术成功了。后续进入重症监护观察,熬过今晚,就算彻底脱离危险。”
一句话,卸下了压在苏清鸢心口的千斤巨石。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她浑身一软,直接站不稳,直直往下坠。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长臂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捞进怀里。
陆烬辞掌心滚烫,力道克制又慌张,死死托住她发软的身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颤抖:“小心。”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如此慌乱、毫无底气地抱她。
可苏清鸢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指尖冰凉,眼神空洞又冷漠,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要一靠近他,她就会想起刚刚那场濒死的等待。
想起林晚晴仗着他的身份肆意妄为,字字句句羞辱她、刺激她母亲。
想起她三年隐忍、三年委屈,最后换来家宅不宁、亲人屡遭劫难。
“别碰我。”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封。
陆烬辞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碾得他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几名黑衣保镖押着狼狈不堪的林晚晴,快步走到长廊尽头。
林晚晴头发凌乱,妆容尽花,再也没有往日优雅得体的模样,看见身前的陆烬辞,立刻红着眼挣扎哭喊:“烬辞哥!我错了!我只是看不惯她装可怜博你同情!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我不是故意害阿姨的!你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实话?”
陆烬辞缓缓抬眼。
那双眼,从前对她尚有几分下属的温和,此刻只剩下万年不化的寒冰与彻骨杀意。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气场压得全场窒息。
“你所谓的实话,是捏造是非、颠倒黑白,刺激刚下手术的危重病人?”
“是仗着我的身份,肆意伤害我亏欠半生、拼尽全力想护着的人?”
林晚晴浑身一颤,不敢置信抬头:“你……你护着她?三年前她那么狠心抛弃你,她哪里值得你护?!”
“闭嘴。”
陆烬辞一声冷喝,声音暴戾至极。
“三年前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我与她的恩怨,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谁给你的胆子,越界动她、动她的家人?”
他从不护错人,也从不恕恶人。
从前纵容林晚晴留在身边,不过是无视、是淡漠、是从未放在心上。
可她今日触碰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逆鳞。
陆烬辞眼神冰冷,字字决绝:
“从今日起,解除林晚晴所有职务,剥离所有合作。”
“封杀国内外全部商圈、人脉、资源,永久拉入行业黑名单。”
“另外,依法追责,蓄意伤人、恶意诱导病人病发,提交所有证据,走司法程序。”
一句话,彻底毁了林晚晴毕生前途。
林晚晴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宽容的陆烬辞,会为了苏清鸢,对她赶尽杀绝。
长廊死寂无声。
处置完一切,陆烬辞再也无暇顾及旁人,转身快步看向始终沉默的苏清鸢。
她静静站在监护室门口,望着里面安稳睡去的母亲,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碎。
陆烬辞缓步走到她身后,放低了所有姿态,褪去所有骄傲、所有偏执、所有冰冷。
这是他登顶世界三年,第一次如此卑微低头。
“清鸢。”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悔意,近乎乞求。
“对不起。”
“是我的错。”
“是我识人不清、纵容祸端、让你和阿姨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替她,向你道歉。”
苏清鸢依旧没有回头,目光死死落在病房里,声音平淡无波:
“不用。”
“她是她,你是你。”
“我不怪她,我只怪我自己。”
“怪我三年前不该逞强推开你,怪我命不好,这辈子所有苦难,都要拉着我妈妈一起承受。”
每一句话,都轻飘飘,却句句扎心。
陆烬辞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忍不住,压了整整一天的真相与悔恨尽数崩裂,他往前一步,声音颤抖:
“清鸢,当年的事——”
“别说了。”
苏清鸢直接打断他,终于缓缓回头。
她眼底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委屈,只剩下一片彻底的平静与荒芜。
“陆烬辞,不用解释了。”
“不管三年前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误会。”
“从我妈妈第二次躺进手术室的这一刻开始——”
“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所有隐忍,所有拉扯,所有未说出口的真相。
晚了。
全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