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周野搬家

十一月中旬，周野租的房子突然要被房东收回，只有三天时间找新住处。几个人放下手头的事全员出动，替他在公司附近抢到了一套小户型。搬家那天六个人从早忙到晚，最后瘫在新家的地板上，周野拆开一箱啤酒说："这房子以后就是咱几个的据点，你们谁想来谁来，钥匙一人一把。"

十一月中旬，周野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少有地焦灼。

"房东突然说要收房给他儿子结婚用，只给我三天时间搬。我特么上哪儿三天找个房子啊？"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颜言已经回了个电话过去。挂了电话她在群里布置任务："周野你负责看房，我轮休明天全天有空。李物你认识中介多，帮忙联系房源。幸运你手巧，负责打包。顾川你值班调不开就晚上来搭把手。"

分工明确得像一场小型战役。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在周野租的老破小集合。屋子不大但堆满了东西，设计图稿、模型材料、各种画具箱子、还有半人高的手办收藏。幸运拿着胶带和纸箱蹲在地上打包书籍，每一本都按大小分类码好。

颜言在厨房帮他收拾锅碗瓢盆，一边刷一个积了灰的锅一边念叨："你这锅底都黑了，平时不做饭买这么多锅干吗？"

"买来好看的。"周野心虚。

李物在外面打电话，连着打了七八个中介，最后在周野公司附近约到了两套房源。他挂了电话走进来："下午两点看两套，一个老小区步梯六楼，一个新小区电梯房但贵一点。"

"都要！"周野头也不抬地打包，"看了再说。"

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几个人挤在周野唯一干净的茶几边吃盒饭。颜言把卤蛋夹给周野："多吃点，下午搬家够你受的。"

周野看着她夹过来的卤蛋愣了一下。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声音有点闷："你们其实不用都来……我自己能搞定。"

"你自己搞定个鬼。"颜言白他一眼，"三天时间，你一个人能搬完这堆破烂？"

"那不是——"

"少废话。"李物在旁边接话，舀了一勺汤，"下午看完房回来搬，我联系了搬家公司，晚上七点车到。"

周野看着他们，忽然低下头没再说话了。嘴角绷成一条线，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把脸埋进盒饭里，用力扒了好几口。

下午两点，六个人兵分两路去看了房。最后幸运拍板定了那个新小区的电梯房——朝南、采光好、离公司走路十分钟，虽然贵一些但周野说这个月刚发了项目奖金，负担得起。

"就它了。"幸运站在空荡荡的阳台上往下看，"你以后画画的时候阳光好，对眼睛好。"

周野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楼下有一排银杏树，叶子正黄得灿烂，风吹过来金灿灿地落了一地。

"嫂子你真会挑。"他说。

回去的路上周野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哼起了歌。颜言嫌弃地让他闭嘴，他反而哼得更大声了，被顾川从后面踹了一脚才消停。

晚上搬家是个大工程。搬家公司搬了大部分重物，但零碎东西还是得自己收拾。周野那个半人高的手办柜简直是噩梦，每一个都得单独包泡泡纸，颜言边包边骂"你收集这么多美少女到底是想干吗"，周野理直气壮："艺术鉴赏！"

李物负责最重的画架和材料箱，上下跑了十几趟六楼，衬衫后背湿透了。顾川下班后赶过来时见他满头汗，默默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你去歇，我来。"

幸运和颜言在屋里打包最后一批杂物。翻到周野一个旧箱子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大学时候的宿舍合影，四个男生勾肩搭背站在操场上，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李物也在里面，头发比现在长，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青涩又傻气。

幸运举着照片看了半天，指着上面的人笑："这个是他？"

周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对！大学那会儿多嫩啊，现在老成这样了。"

李物从门口走过来，看见照片伸手要拿，幸运躲开了，举着手机拍了张照才还给他："我要存着。"

"删了。"李物耳根红了。

"就不。"

颜言在边上添乱："存着存着！以后婚礼上放大屏幕！"

李物面无表情地看了周野一眼，周野立刻举手："我可没说要放啊！但你要是主动提供素材我也——"被李物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

搬家搬到快十点才终于收工。所有箱子都堆在新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拆，但地板拖干净了，基本生活用品也摆出来了。六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地板上，后背贴着木地板，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天花板上日光灯嗡嗡地响。周野躺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从某个箱子里翻出几罐啤酒，一人发了一罐。

"来。"他坐在地板上，靠着还没拆封的沙发，拉开拉环，"敬今天帮我搬家的人。"

几个人有气无力地举起啤酒罐碰在一起，气泡滋滋地冒出来，溅到木地板上。颜言累得直接躺平了喝，顾川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让她垫在脑后。

周野灌了一大口啤酒，忽然说："这房子以后就是咱几个的据点了。你们谁想来谁来，钥匙我给你们一人配一把。"

"真的？"颜言来劲了，"那我可把你这儿当食堂了啊。"

"当！"周野拍胸脯，"我学会做饭了，以后你们饿了过来吃。"

幸运靠在李物肩膀上，喝着微微发苦的啤酒，看着地板上东倒西歪的几个人。银杏树的影子从窗外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晃动成一片金色的碎光。

李物低头凑近她耳边："累不累？"

"累。"她如实说，但嘴角翘着，"但是开心。"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臂环过她的肩："回去给你泡脚。"

"嗯。"

颜言在另一边忽然喊："你俩能不能别腻歪？我也要泡脚！顾川你帮我打水！"

顾川沉默了两秒，然后真的站起来往厨房走了。颜言在后面愣住，脸一点点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喝啤酒。

周野举起啤酒罐："来！第二轮！敬新家！敬邻居！敬以后天天蹭饭的各位！"

"敬周野的洗手间！我要来上厕所！"颜言喊。

"颜言你能不能有点格调！"

地板上一片笑声。窗外的银杏叶子还在落，沙沙的，像一场细碎的金色雨。

幸运闭上眼睛靠在李物肩头，啤酒罐在手里微微发热。她想，这样的夜晚，以后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