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稚垂下眼皮,小声嘟囔:“我已经十七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一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路回房间。”
段嘉许淡淡扫她一眼:“放你下来,是打算折返回沙发?”
桑稚瞬间无话可说。
段嘉许很快把她轻轻放到卧室床上。
桑稚还想再争取一番,刚抬起脑袋,段嘉许屈起食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桑稚猛地一怔,一双小鹿般透亮的大眼睛茫然眨了两下。
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让男人忍不住扬起唇角。
他抬起宽大手掌,轻轻揉了揉她头顶发丝,顺势把她脑袋轻轻按回枕头:“乖乖躺好,好好睡觉才能快点长大。”
快点长大……
段嘉许离开卧室许久,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清爽薄荷香气。
桑稚睁着眼睛,盯着漆黑天花板,反复回味他刚刚那句话——好好睡觉,才能快点长大。
她真的无比盼望,自己能快点长大。
周一校园冲突片段
整整一个周日,桑稚和温稚两人形影不离。
一起埋头写作业,一起出门遛茹宝,同桌吃饭,几乎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周一上学日。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体育活动课。
往常这种课程基本都会被班主任占用,要么讲解习题,要么开展思想教育,或是发一堆试卷让大家自习。
今天大概是室外天气格外晴朗舒适,班主任难得大发善心,允许全班同学去操场自由活动。
唯独桑稚因为生理期身体不适,独自留在教室看书刷题。
没过多久,小腹下坠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只能拿起保温杯,走去走廊尽头打水。
上课时间,整间水房空荡荡没有其他人。
接好热水刚转身往外走,一个身形高瘦的男生直接挡住她前行的道路。
桑稚完全不认识对方,可男生却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桑稚。”
对方长着一双狭长单眼皮,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戏谑笑意。
桑稚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语气平淡开口:“这位同学,麻烦让一下路。”
男生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往前凑近一步,两条胳膊撑在她身后墙壁上,俯身贴近她视线,一脸轻浮调侃:“喊一声哥哥,我就让你过去。”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他嘴角冒出的两颗痘痘都看得一清二楚。
桑稚眉头紧紧皱起,反感地把脸偏向一旁。
眼角余光瞥见走廊侧边墙面,一道斜长人影静静印在地面,看样子有人站在那边。
桑稚盯着那片影子,抬高声音警告:“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小姑娘身形瘦小,哪怕刻意放重语气,也没有半点威慑力。
“来,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男生丝毫没有收敛,又往前凑近,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瞬间,强烈的恶心感从心底直冲头顶。
桑稚脸色沉下来,举起保温杯抵住他胸口,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推。
可对方身形高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说的不客气?”男生满脸轻蔑地笑出声。
桑稚又气又恼,抬脚狠狠踩向他鞋面。
谁知他笑得更加放肆,肩膀都跟着不停抖动。
“桑稚,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男生低头凑近,目光直白黏在少女清秀脸庞上,厚着脸皮开口:“比如说,踩我一下,换你让我亲一口……”
话音未落,不等桑稚做出任何反应,他直接歪头,朝着她脸颊凑过去。
段嘉许赶往学校段落
集团月度全体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走出沉闷压抑的会议室,段嘉许和温澜直接上楼顶露天露台透气。
春日阳光温和,暖风阵阵吹拂,段嘉许慵懒倚靠在金属栏杆旁。
温澜递过去一根香烟:“阿蓦,你这位二伯,比外面传闻里还要难沟通。”
段嘉许的二伯段维兴,也就是段茹茹的亲生父亲,如今执掌盛茹集团总裁一职。
“你之后在他手下做事,怕是不会轻松。”
段嘉许刚回国没多久,家里老爷子安排他分管战略投资板块,直属上司正是段维兴。
两人投资思路完全相悖,刚刚会议上各持己见,争执得险些当场吵起来。
段嘉许低低嗤笑一声,把烟咬在嘴里,口袋里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来电人是自己的专属助理。
他不紧不慢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烟之后,才按下接听键:“喂。”
话音刚落,助理焦急的声音透过手机外放清晰传来:“小段总,刚刚胡总打来电话,说您家里那位小姑娘在学校出了事,老师让您尽快到校一趟!”
暗涌06改写版
段嘉许骑着机车赶到江州二中时,刚好赶上全校晚餐时段。
他拧动油门,机车轰鸣着快速穿过夕阳笼罩的校园,最后一个急刹车停在教学楼楼下。
摘下头盔随手拎在手里,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远远就能听见一个女人尖锐的斥责声。
他大步推门走进去,视线第一时间锁定窗边的桑稚。
小姑娘垂着脑袋站在窗边,宽大校服套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瘦弱。
她对面站着一位拎名牌手提包的胖女人,手指直直指着桑稚,怒气冲冲大声呵斥:“你脑子是不是转不过弯?廖嘉宁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闹得这么大……”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段嘉许脸色阴沉,快步走到两人中间。
刺耳的指责声瞬间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所有在场老师、家长全都转头看向突然闯入的男人。
桑稚也不例外。
刚刚听见熟悉的男声,她还以为是自己产生幻听,此刻亲眼见到人,惊讶地瞪圆双眼。
她在学校登记的紧急联系人为段茹茹母亲胡敏,胡敏平日里事务繁多,根本不可能为这种小事专程赶来学校。
反观廖嘉宁的母亲,蛮横不讲理,不分黑白颠倒整件事,把所有过错全都扣在自己头上。
班主任刘老师只会两边和稀泥,不打算公正处理。
她孤身一人,早就做好独自咽下委屈、自认倒霉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胡敏居然把这件事转告给了段嘉许。
年轻男人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衬衫领带规整整齐,只是头发微微凌乱,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公司匆忙赶过来。
又给他添了一堆麻烦……
哪怕独自受委屈心里憋屈,她也不想拖累他。
桑稚心里满是愧疚,眼眶瞬间泛红,那句嘉许哥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段嘉许几步跨到桑稚身前,垂眼快速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她全身。
桑稚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眼圈泛红,身上看不出任何磕碰伤痕,段嘉许心里稍稍放松。
随即抬下巴,指向胖女人身旁坐着的单眼皮男生,语气平淡发问:“是这个人欺负你?”
老师电话里只模糊说小姑娘在校出事,可段嘉许清楚桑稚性格温顺,从来不会主动惹是生非,但凡产生矛盾,一定是旁人主动刁难她。
桑稚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廖嘉宁妈妈抢先开口反驳:“谁欺负她了?明明是她主动挑事……”
段嘉许完全无视对方,径直绕开办公桌,大步走到廖嘉宁面前,单手攥住男生衣领,直接把人从座椅上整个人拎起来。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办公室所有人瞬间愣住。
空气安静短短几秒,紧接着响起女人刺耳的尖叫:“你想干什么?!”
廖嘉宁母亲快步冲到儿子身边,气势汹汹对着段嘉许大喊:“赶紧放开我儿子!”
段嘉许视线全程没有分给她半分,目光冷冽阴沉死死锁定廖嘉宁。
廖嘉宁吓得脸色惨白,说话磕磕巴巴:“我、我没有欺负她……”
“哥哥!”桑稚也被他身上慑人的气场吓到,连忙上前阻拦,“他没有伤到我!”
“没有欺负我”和“没有欺负到我”,仅仅一字之差,背后含义天差地别。
“没错没错,我只是跟她闹着玩,根本没真的欺负她!”
廖嘉宁一边慌忙辩解,一边拼命挣扎,可段嘉许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扣住衣领,怎么都挣脱不开。
“不管有没有碰到她,只要存心刁难,就该付出代价。”话音落下,段嘉许握紧拳头,直直朝着廖嘉宁脸上挥过去。
这一拳力道十足,廖嘉宁直接摔坐在地面,嘴角立刻渗出鲜红血迹。
桑稚整个人怔住。
她还记得两天前,段嘉许跟温漾说过一段话——转告班里那些不自重的男生,别打桑稚的主意,不然她哥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当时她只当是随口玩笑,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
廖嘉宁妈妈扑到儿子身边,看着孩子脸上的伤口,心疼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明明是她招惹我儿子,你不教训她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她说完立刻站起身,咬牙切齿朝着段嘉许猛冲过去。
刘老师急忙上前死死拉住她:“嘉宁妈妈,您先冷静一点……”
段嘉许依旧没有多看她一眼,弯腰重新拎起瘫在地上的廖嘉宁,又是一拳狠狠砸上去。
他神情凶狠,眼底寒意刺骨,仿佛眼前男生欺负的是他至亲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