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悦却没有就此作罢:“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讲清楚……”
桑稚觉得她是故意卖关子,并不打算理会:“有什么话等到明天到学校再说就行。”
“学校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而且等到明天,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俞悦语气透着急切,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桑稚心里好奇她到底藏着什么话要说,最终答应下楼碰面。
今日阳光充足,微风轻柔舒适。
小区围墙内侧,一整排白玉兰开得热热闹闹。
俞悦背着大号书包,正歪着头对着手机自拍,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头。
看见来人是桑稚,她迅速收起手机,满脸笑意迎上前:“桑稚!”
桑稚神色平淡,刚站定就直截了当发问:“你想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俞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露出委屈愧疚的神情:“桑稚,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昨天没有出手帮你?”
桑稚不假思索回答:“我没有怪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不会心生怨恨,但也不打算再和对方深交。
“昨天我以为茹茹让我拿蛋糕是分给你吃的,完全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种事……”
提起昨晚的闹剧,俞悦双眼湿漉漉的,神情看着比桑稚还要难过,“看着她们一群人欺负你,我心里又难受又生气,可我单独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她们。
我只能跑去找胡阿姨求助,可她却说大家只是闹着玩,没必要较真。”
一阵清风拂过,几片巴掌大小的玉兰花瓣轻轻飘落地面。
桑稚伸手把贴在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清淡打断俞悦的话:“你专程过来,就只为说这些?”
俞悦神情顿了顿,随即摇头:
“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昨晚你跟着阿蓦哥哥离开之后,茹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狠狠骂了一顿。
她说你心思深沉、故意装柔弱勾引阿蓦哥哥,还厚着脸皮搬到他家里一起住!”
俞悦一边说话,一边悄悄观察桑稚的神情,可对方脸上始终看不出半点起伏。
等她全部说完,桑稚甚至平静反问:“还有别的吗?”
俞悦当场愣住。
她抛出这么重磅的消息,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耐着性子跟桑稚分析后果:“昨天在场那么多人,消息传得飞快,不出几天全校师生都会听见这些闲话,说你刻意勾引段嘉许,还和他同住,到时候就算你再清白,别人也不会相信。”
“身正不怕影子斜。
多谢你特意过来告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桑稚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俞悦一把拉住。
“桑稚,要不我搬过来陪你住吧!”
桑稚满脸吃惊。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恐怕才是俞悦今天来找自己的真实目的。
两人现在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对方为什么执意要搬过来陪着自己?
桑稚直直看向俞悦,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今天气温依旧偏低,自己裹着厚实羽绒服,俞悦却早早换上短裙,两条纤细白皙的腿直接暴露在外。
脸上妆容打理得十分精致,眼线、眼影一应俱全,上下睫毛也仔细修饰过。
被桑稚这样盯着,俞悦浑身不自在,松开拉住她的手,低头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昨天茹茹那样当众羞辱你,我实在看不下去,替你说了两句公道话,她当场大发雷霆,说要和我彻底绝交。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真心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可她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说到伤心处,俞悦眼眶泛红快要落泪,很快又强行稳住情绪,“老话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往后咱们互相作伴好不好?”
俞悦抬起头,细长双眼弯起,满眼期待望着桑稚。
倘若自己没有住进段嘉许的房子,她还会主动跑来提出结伴作伴吗?
桑稚心里思索着,开口回应:“这件事我没办法做决定。”
“阿蓦哥哥肯定会同意的!”俞悦一脸笃定,“我们住在一起,一来平时能互相照应,二来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你把我家当成收容所,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住?”
俞悦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沉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段嘉许送完早餐,从对面单元楼出来,刚好看见桑稚往小区大门走。
两人相隔距离较远,直接呼喊她大概率听不见,他犹豫片刻,抬脚跟了上来。
原本打算上前问问她出门要去哪里,恰好听见她和俞悦的对话,心里顿时生出不悦,直接出声打断。
桑稚和俞悦同时转头望过去,段嘉许双手插在裤袋,慢悠悠一步步走近。
俞悦每次提起段嘉许,都亲昵喊他阿蓦哥哥,听着两人关系格外亲近。
可此刻段嘉许对她冷淡疏离的态度,完全看不出半点熟络。
桑稚带着疑惑看向身旁的俞悦,只见对方脸颊涨得通红,涂着口红的嘴唇不停开合,想说什么却迟迟吐不出完整句子。
“我……”她好不容易挤出一点声音,就被段嘉许淡漠的嗓音盖过。
“回去转告那群人——”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停在桑稚身侧,居高临下地盯着俞悦,脸色透着不悦,“谁要是乱编造我家稚稚的谣言,我会让她直接从江州二中退学。”
放完狠话,段嘉许转头看向桑稚,语气瞬间柔和:“走,咱们回家。”
他眼底满是温柔,说话语调舒缓轻柔,和方才对待俞悦的冷漠模样判若两人。
“等一下!”桑稚还没应声,俞悦快步上前挡住段嘉许去路,语气急切又诚恳,“我能不能留下来陪桑稚一起写作业?”
不等段嘉许给出答复,她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桑稚,拍了拍背上的书包,扯出笑容:“桑稚,我把全部作业都带来了,你有哪道题目弄不明白,我都可以教你!”
桑稚看着俞悦那张看似毫无心机的笑脸,心里暗自感慨,为了达成目的,对方实在足够执着。
“不需要,她有人陪着。”段嘉许完全不接受她的提议,带着桑稚绕开她,径直走进小区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桑稚原本以为,那句“有人陪着”只是段嘉许用来拒绝俞悦的借口,没想到两人回家没过多久,真的有客人上门拜访。
同行的女生和她年纪相仿,一双圆溜溜的荔枝眼格外亮眼,笑起来脸颊陷出两个浅浅梨涡,看着十分讨喜。
她挽着一名年轻男生,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温漾,荡漾的漾,这位是我哥哥温澜,波澜的澜。”
“托你们的福,今早我们直接吃撑,午饭都不用额外准备了。”
温澜和温漾一样,长着一双大眼睛,双眼皮纹路很深,笑起来脸颊同样会出现浅窝。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形高大,温漾站在他身边,头顶才勉强到他胸口位置。
桑稚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就是段嘉许口中住在隔壁楼的好友。
她扬起笑脸,学着温漾的方式介绍自己:“我叫桑稚,白云的云,稚稚沥沥的稚。”
“我早就听别人提起过你!”温漾把肩上橙色小书包放在餐桌,一边往外拿习题册一边开口,“我在八班,教室就在你们班级隔壁。”
俞悦正好也在八班。
想起她今早转述的那些恶意谣言,桑稚心情微微下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温漾没察觉到她情绪变化,自顾自往下八卦:“我们班里不少男生都说,你比班花俞悦好看太多,还有几个整天胡思乱想的男生,一到下课就跑到你们班走廊晃悠,就为了偶遇你。”
桑稚听完一阵无言。
难怪每次课间去洗手间,总能撞见几个男生故意在走廊追逐打闹,借机跌跌撞撞靠近自己。
“我们私下都调侃,这群男生跟开屏求偶的孔雀没两样……”
“温漾。”正在操作台制作水果茶的段嘉许突然开口打断她。
“嗯?”温漾疑惑转头看向他,桑稚也跟着侧过脸。
段嘉许站在灰白色料理台前,用勺子舀出百香果果肉倒进玻璃杯,随口叮嘱温漾:“明天到学校,跟班里那些到处晃悠的男生说清楚,别总盯着桑稚,不然她这位哥哥,说不定会收拾他们。”
温漾当场愣住,桑稚也满脸无奈。
靠在料理台边喝咖啡的温澜,刚把杯子凑到嘴边,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段嘉许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不是,阿蓦……”温澜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开口,“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男生主动吸引女生注意再正常不过,你没必要……”
温澜的话还没说完,段嘉许举起手里金属勺子出声打断:“安静喝你的咖啡。”
温澜瞬间闭紧嘴巴,不再多说半句。
几人写完作业,时间已经临近正午,温漾提议下午一起去游乐场散心:“连续下了好几天雨,我在家都快闷坏了,今天天气难得这么好,咱们痛痛快快玩一场!”
温澜坐在沙发上和段嘉许聊工作相关的事,闻言打趣自家妹妹:“温漾,你都十七岁了,还惦记游乐场,会不会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