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时间在平静与不安的交织中流逝。
经历了镜中回廊的诡异和无声剧院的惊险,八个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他们建了一个新的群聊,命名为“回廊生存小队”,每天都会在里面分享各自的状态,偶尔也会讨论对试炼的猜测。郭文韬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出精准的分析,渐渐成了团队里的“信息库”。
关于那些隐藏的“选中者”,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更多线索。蒲熠星尝试追踪那个场务的信息,却发现对方的身份像被刻意抹去了一样,查不到任何记录。
第七天晚上八点,熟悉的弹窗准时出现:【第三关“雾隐古镇”开启。传送倒计时:10,9,8……】
这一次,没人再有惊讶。失重感袭来时,蒲熠星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郭文韬的胳膊。
再次站稳时,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是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散发着潮湿的土腥味。周围能听到隐约的流水声,还有风吹过木质结构的“吱呀”声。
“这是……哪儿啊?”邵明明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点颤抖,“ visibility(能见度)也太低了吧?”
“大家先靠拢。”齐思钧的声音很稳,“别散开,小心走丢。”
摸索着互相碰到彼此的手,八个人围成一个圈。唐九洲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雾里只能照出一小片范围,隐约能看到周围是低矮的木质房屋,黑黢黢的门窗像怪兽的嘴。
“雾隐古镇……”蒲熠星念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郭文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指南针,指针却在疯狂打转,根本无法确定方向。“磁场有问题,指南针没用。”
机械音在雾气中响起,带着一丝飘忽的回响:【欢迎来到第三关“雾隐古镇”。规则一: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古镇中心的“钟鼓楼”,敲响晨钟。规则二:古镇内的“雾”有侵蚀性,暴露在雾中超过一小时,会出现“异化”。规则三:不要相信古镇里的“居民”。限时:至明日清晨六点。】
“异化?”石凯打了个寒颤,“那是什么意思?变成怪物吗?”
“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事。”周峻纬环顾四周,“规则二说雾有侵蚀性,我们得找个能避雾的地方先落脚,再想办法找钟鼓楼。”
蒲熠星注意到旁边一栋房屋的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隐约能看清“客栈”两个字。“先进去看看。”
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摆得歪歪扭扭,墙角结着蛛网。后堂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活动。
“谁在那里?”周峻纬提高警惕,顺手拿起门边的一根木棍。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后堂走了出来,是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太太,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
“几位是来投宿的?”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天儿晚了,雾大,不好走喽。”
众人瞬间想起规则三:不要相信古镇里的“居民”。
没人说话,气氛瞬间变得僵持。老太太却像是没察觉,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我这有热乎的粥,要不要尝尝?喝了暖暖身子。”
她把瓷碗往前递了递,碗里的粥是灰白色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腥味。
“不用了,我们只是进来避避雾。”齐思钧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脸上尽量挤出温和的笑,“打扰您了。”
老太太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邵明明身上,眼神变得有些诡异:“小姑娘长得真俊,跟我家囡囡年轻时一样……可惜啊,她走丢在雾里了,再也没回来……”
邵明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往蒲熠星身后缩了缩。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蒲熠星拉着邵明明,示意众人撤退。
刚走到门口,老太太突然在身后说:“往东走,能看到石狮子,那是去钟鼓楼的路。别往西,西边的雾里……有东西。”
众人脚步一顿,互相看了一眼。
相信她吗?
郭文韬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她的指甲缝里有泥,是新鲜的,不像常年待在屋里的人。”
周峻纬补充道:“后堂的响动不止一个人。”
蒲熠星点头:“别信。先在客栈里搜搜,看看有没有线索。”
八个人分成两组,蒲熠星、郭文韬、唐九洲去后堂,周峻纬、齐思钧、邵明明、石凯在大堂和客房查看。
后堂比前堂更破旧,一口生锈的大铁锅放在灶台边,锅里残留着和老太太碗里一样的灰白色粥。唐九洲在一个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画着古镇的布局,中心位置标着钟鼓楼,旁边用朱砂画了个叉。
“有地图!”唐九洲惊喜地喊,“钟鼓楼在中心,但是……”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这个叉是什么意思?”
郭文韬接过地图,对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这不是叉,是某种符号。你们看,符号的线条和客栈门楣上的木纹很像。”
蒲熠星走到灶台边,用手指抹了点锅里的残留物,放在鼻尖闻了闻:“腥味很重,不像是粮食做的。”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邵明明的惊呼:“快来!这里有个人!”
三人赶紧冲出去,只见邵明明指着二楼的楼梯口,脸色惨白。楼梯的阴影里,靠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双目圆睁,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角还挂着一丝灰白色的黏液。
“他、他是不是死了?”石凯躲在周峻纬身后,不敢细看。
齐思钧上前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摇了摇头:“没有呼吸了。你们看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更奇怪的是,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流动,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这就是‘异化’?”唐九洲的声音发紧。
郭文韬突然指向男人的口袋:“有东西。”
蒲熠星伸手从男人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别喝‘雾粥’,会被控制。居民是‘雾’的傀儡。钟鼓楼的路标被换过,真正的方向在……”
纸条到这里突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雾粥……”周峻纬看向后堂的方向,“刚才那个老太太给我们的就是这个。”
“居民是傀儡?”邵明明恍然大悟,“难怪她看起来怪怪的!”
蒲熠星把地图摊开在桌上:“路标被换过,说明地图可能也被动过手脚。真正的方向……”他看向纸条断裂的地方,“剩下的内容应该很关键。”
“会不会在他身上别的地方?”石凯提议。
众人仔细搜查了男人的身体和周围,却没找到其他线索。就在这时,外面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能听到雾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交谈,又像是在呓语。
“有人来了。”齐思钧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是刚才那个老太太,她带了几个人过来,都穿着和她一样的蓝布褂子。”
“傀儡来了!”唐九洲急道,“我们怎么办?”
郭文韬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这里有个地窖入口,在客栈后院。”
八个人立刻往后院跑。后院果然有个盖着木板的地窖口,掀开后,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快进去!”蒲熠星率先跳下去,然后伸手接其他人。
最后一个人跳下去时,地窖口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掀开,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洞口,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跑不掉的……雾会找到你们的……”
周峻纬赶紧用石头把地窖口顶住,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唐九洲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发现这是个不大的空间,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蒲熠星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小块区域。“先在这里待着,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
“那个男人说路标被换过,真正的方向到底在哪儿?”邵明明抱着膝盖,声音里满是焦虑。
郭文韬看着手里的地图,忽然指着钟鼓楼旁边的符号:“这个符号,像不像‘水’字的古写法?”
“水?”齐思钧想了想,“古镇里有河吗?刚才好像听到流水声。”
“地图上标了一条河,绕着古镇边缘流过。”蒲熠星指着地图边缘的曲线,“如果路标被换,或许可以跟着河流走,水流的方向不会变。”
“对!”周峻纬点头,“水往低处流,钟鼓楼在中心,地势应该最低,跟着河流走可能真的能找到!”
雾里的脚步声和呓语声渐渐远去,外面似乎平静了下来。
蒲熠星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我们得趁雾稍微淡一点的时候出去,沿着河流找钟鼓楼。”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眼神坚定:“记住规则,别碰雾,别信居民,保持警惕。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敲响晨钟。”
地窖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八个人的脸。外面的雾气还在弥漫,古镇的秘密和危险,都藏在那片白茫茫的雾里,等待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