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上诛仙魂”

Bjm:《不负人间》

“呼——呼呼————”

猎风阵阵作响，吹得帆旗飘扬，偌大的诛仙台上只锁着一个身形瘦弱的人，厉风过境打在他身上像吹动一片薄叶，孤寂、无依。

圆台之下，数千名身着青白道袍的修士立于台下，目光凛然，面色严肃，关注即将发生的一切。

“葫芦山妖，残害无辜、杀害本门弟子，拒不认罪，公然藐视律例法规……”

耳边，传来庄严肃穆的宣告，带着天规的不容置疑。

二娃被锁在圆台上，身上手上脚上锁链加身，就像待宰羔羊被按在案板上，没有任何反抗余地，他想开口解释什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说出来只是徒劳，落得一个满口谎言的指控。

算了，怎样都好吧……

二娃低垂着头，目光涣散地盯着台面，既没有懊悔，也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空洞，从头到尾，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至少，兄弟们是安全的，他们还能好好活着。

“护阵！”惊声自四方传来，“有人劫法场！”

四周忽然变得乱哄哄的，二娃却没有任何兴趣去瞧一眼，只听到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才猛然抬起头，看见下方与玄宗弟子交战的兄弟们。

他们怎么来了？

这是陷阱！

他想开口，可嗓子哑得喊不出一节音，只能发出呜咽的声响，他想起身阻止他们，可身上的铁链重的挪不动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前仆后继。

“二弟！”二娃听到了大娃的呼唤，朝他的方向看去，“我来带你回家！”

大哥……

眼里蓄满泪，映出大娃与众多修士战斗的场景。

“妖孽，休得猖狂！”

与此同时，一群手持利剑的修士将他包围，大娃毫不畏惧，身形忽地变高变大，一招法天象地击退数十名弟子，让人望而生畏。

但一泼击溃，另一泼如浪涛涌上，一齐攻击大娃。

“二哥！”

同一时刻，三娃激烈的呼喊从旁传来，二娃转头看去，只见三娃硬生生撞开数名修士，朝二娃这边冲来，但未走几步又其他涌上来的修士挡住去路，只一瞬的时间，三娃脚下倏地现出法阵，将他围困其中。

“三弟！”

二娃往前一冲，可步子还未迈开又被铁链牢牢拽了回来，扯得身上肉疼筋痛。

二娃低头看着身上的链子，动身试图挣脱，但无济于事，又抬起头看向法坛之外，此时，四娃和五娃也加入到战局中，和那群修士撕打在一起，但就像之前围剿那般，这次宗门亦早做足准备，只等葫芦们一个个送上门。

没多久，各个兄弟身上都布满了刀伤、剑伤，血水将衣物染深。

“你们快走啊！”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兄弟受伤，二娃撕心喊道，“别管我了！你们快走啊！走啊！”

内心最原始的恐惧在萌生——

他们会死的……

因为他……

会死的。

“二哥，我们来救你了。”身后，又一个熟悉声音传来，二娃侧目看到一只蓝色葫芦，他正低头试着解锁。

“六弟，你们快走，别管我……”

话刚一出口就被另一个声音驳斥掉：“我们不可能丢下二哥。”七娃突现在旁，在二娃身旁蹲下，取出怀里的药瓶倒出一粒，喂给二娃，“二哥吃下药后试着调理内息。”

二娃没再说什么，只听话地咽下药丸。

他究竟何德何能，让他们为自己付出于此？

“可恶💢，”六娃恼怒地碎碎念在耳边飘来，“这锁怎么这么难解——”

“噌——！”

话音未落，只听铁器划过长空的声色至，一声刺穿身体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紧接着就闻到一股飘散开的血腥味，锁在身后的手感受到有粘液滴在手心里，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六哥/弟”的呼喊在周围爆开，二娃看见七娃跑至身后，不停地喊着“六哥”，大娃、三娃、四娃和五娃疯狂朝这边冲过来，却又被上阵弟子挡住去路。

至始至终，二娃没敢回头看一眼，他害怕看到想象中的画面，害怕看到那个恐怖的事实。

“咔哒”一声脆响，二娃感觉身上的重负突然轻了，身体能动了，可他依旧不敢回头看那一眼，只听到六娃最后的嘱托：

“七弟……快带……二哥走……”

七娃只哭着抹了抹眼泪，他很想带走六娃，可宝葫芦被整个法坛的作用力限制无法使用，最后只得看一眼六娃以作告别，转身拉起二娃一只胳膊，扶着他站起来，一边抹泪一边抽泣：“二哥，我们快走。”

二娃就这样被七娃连拉带拽地拉起来往法坛边缘走去，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他死了？』

『他死了对不对？』

“不…不会的……不会的……”二娃失神地喃喃自语，已经恍惚到没有神志去思考什么。

『别再自欺欺人了』

『往后看一眼啊』

『他可是为了救你才死的』

不…不会死的……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你连最后一眼都不肯给他吗？！』

二娃猛然回过头，只看到圆坛中央倒着一位蓝衣少年，白净的地砖被血染红，触目惊心。

六弟……

“六弟！”

二娃挣脱七娃的搀扶，不顾一切奔上前，抱起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身体。

『“你们不会离开我吧？”』

『“当然不会！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你说过我们不会分开的……”二娃紧紧抱住六娃，一遍又一遍呢喃着，“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的……”可怀里的人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二娃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呢喃着。

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二哥！小心！”忽地一声惊呼刺破长空，旋即又是一声穿破声贯穿耳膜，一个物体从身后压了过来，压在背上，带着最后的余温。

“…哥…哥哥……我…我们……回家……”

七娃最后一声呼吸停在耳边，久久飘散不去。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二娃浑身僵直不敢动弹，不敢侧目去看一眼那个倒在身上的人，不敢去确认又一个死讯。

『“二哥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

不会的……是假的……假的……他们不会离开——

“大哥——！”

撕裂的呼喊在法坛上荡开，二娃倏地抬头，只见一位浑身插满利剑的红衣少年挡在身前，看了他一眼，嘴唇翳动，留下最后的温柔：“…二弟……”眼中便失去了光彩，倒在身前。

哥……？

声音堵在喉中没来得及出口，下一声惊呼再次传来：

“四弟！五弟！”

二娃抬眼看去，看见两把利剑分别刺穿四娃五娃的胸膛，拔剑的同时，二人相继倒在法坛之上。

四弟…五弟……

『“还我钱，那是给二哥的！”』

『“只要二哥好好养伤，怎样都可以！”』

不要……不要夺走他们……

我什么都没有了……

“混蛋！”三娃厉声骂到，所有力量汇集于双拳，发狂似的朝杀了四娃和五娃的两名弟子冲去，“我跟你们拼了！”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老者忽地现身，手持法器，眸光一寒，未念其他，只一掌击穿三娃命脉，真气登时尽散，直直倒在圆坛上。

“三弟——！”

似为了回应这声呼唤，三娃侧头望向法坛中央的二娃，嘴角往上一勾，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最后那句话也被风带走，金瞳彻底空洞。

“嗡——！”

一片杂声在脑中炸开，眼前景象变得扭曲怪异，耳边阵阵嗡鸣，世界彻底坍塌。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他们？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还要夺走他们？

明明我一直在努力……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明明他们没有错……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是啊？为什么啊？』

耳边，窸窸窣窣的低语在徘徊。

『这些人，全都该死』

眼前，一人蹲下拥抱自己。

『把身体交给我』

诱惑在耳边萦绕。

『把他们，都杀了』

“咔——！”

理智彻底碎裂，身体自然而然行动起来，眸光凛然锁定白发老头，一步登势，冲离台面，同时，数十把利剑袭来，二娃似不疼一般直接迎上去，冲破万剑阵闪到老头身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刺穿白发老头胸膛，捏爆心脏。

“咚！”

闷响打破死寂，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杀…杀人了！”

随着这声惊叫的传开，周遭的事物忽然变了样，法坛一瞬之间扭曲变形，那些倒在祭坛上的兄弟们一个个灰飞烟灭，那些围在四周的修士一个个消失不见，空旷明亮的四周变成狭窄昏暗的天牢。

原来……只是幻境啊……

身前，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压在二娃身上，随即只听到流云最后的遗言：“二兄…你我……果然是……一类人……”再没了气息。

二娃将手从流云身体里抽了出来，漠然地看着他倒在天牢里，抬手看着上面的血迹，掌心还残留内脏组织，血腥味将整个人包裹其中，洗脱不掉。

最后，人在所有精力耗竭后倒在天牢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