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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金柳

葫芦新篇集

bjm《不要忘记我爱你》

这日,天气晴好,二娃瞧这好天气,觉着身子也好了大半,有了出门走走的想法,但兄弟们不放心非要陪同,不管二娃怎么保证不会乱来兄弟们依旧不信,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林中散步。

侧目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六娃和七娃,二娃眼轱辘一转,提议玩会儿捉迷藏,自己来当鬼,六娃七娃想着藏近点也好观察二娃的行动,也就应下来,可谁知转眼功夫二娃自个又跑了,当鬼真跟鬼一样说没就没,气得两人分头行动,一人回屋告知其他人,一人在林子里寻找二娃的踪迹。

“啾啾!啾啾!”

今日,啾啾格外地吵闹,似乎也在担心二娃单独行动,一直在耳边叫个不停,还试图咬着二娃的衣袖将他往回拽。

二娃反手捞起啾啾,托着啾啾圆屯屯的身子,伸手逗弄它:“放心吧啾啾,我只是想自己一人待会儿,就在附近走走,不走远。”

但啾啾仍是不信,又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想了想,二娃说道:“再说了,不还有你陪着我吗?啾啾会保护我的吧?”

“啾!”这一声叫得响亮,啾啾认可了这个借口。

就这样,一人一鸟在林中漫步,听着穿林的风声、脆亮的清啼,时不时地,肩上的啾啾合着林间鸟鸣一起对唱,你一句它一言地叫得响亮。

走过一段路,二娃穿过眼前的树林走到河边,此时阳光正好,出了林子只感阳光铺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河边吹来的河风也有股湿软的气息。

河道开阔,阳光一撒波光粼粼,微风一吹,水光潋滟,心里那点阴霾也被这美景吸取半分。

静静欣赏一阵,默默深吸几气,在吐出淤积在心的郁气,二娃才离开岸边慢慢往回走。

今日,难得心情明媚。

“扑通——”

有什么物体落水声传来,二娃回头看去,水面依旧平静无风无浪,是错觉吧。

“噗通……噗通……”

有什么在拼命挣扎,细细听去,夹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呼救,二娃当即回头往河边走去,这才发现在不足百米的距离内有一孩童落水,在她周围亦没有大人看管。

没有犹豫,二娃跑至河边径直跳入水中,向溺水的孩子游去,从身后钳住她,将她往岸上带。

上了岸,二娃这才发现落水的女孩是明月。

自从真相大白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她以及她的姐姐。

还好救助及时,明月只呛了几口水,吐出来后便没有危险。

“明月,你还好吗?”二娃蹲着身子拉过明月的手,视线与她平视,轻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落水经历太惊险,明月大脑宕机完全没有反应,浑身发抖地看着二娃,睁着两只大眼睛眨了又眨,仿佛在思考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瞧她这副模样,二娃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拍了拍她的脸蛋,安抚道:“没事了,明月,已经没事了,现在安全了。”拉过她的小手询问道,“现在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听到了回家二字,宕机许久的明月才有了反应,迟缓地点头道:“好——”

“明月!”

惊慌的尖叫从身前传来,二娃还未抬头看清来人,只感被人猛地往后一推,身体失了重心摔倒在地,茫然地看着面前愤怒的女孩。

“明珠......?”

明珠慌忙分开明月与二娃,拉着她往后退,眼里包满后怕和憎恨:“你个杀人犯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不是,她落水了,我刚......”

“你带她到河边做什么!”眼里积蓄恨与泪,明珠怒吼出声,“杀了我爹娘还不够!还想害死我妹妹吗!”

“不是...我......”二娃想解释什么,可最后发现解释是徒劳的,只能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倒是把我爹娘还给我啊!”明珠嘶吼出声,将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吼出声外,“你个杀人犯,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荡,飘散不去。

『是啊,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二娃就这么待在岸边,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话,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在河边待了多久,不知道怎么离开河岸,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来的,只是身体动了,然后人就到了。

“二哥!”

这声呼唤将二娃离走的灵魂唤了回来,二娃看着围上来的兄弟们,将刚才的情绪全部收了起来,故作无事发生。

但哪里像是没事发生的模样,五娃看着二娃浑身湿漉漉的,心里就着急,拉过他的手腕把脉:“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路过河边见有孩子落水,我就下去救她。”见他们在怀疑自己,二娃解释道,“事情真是这样,我没骗你们。”

五娃轻应了一身,也不知信没信,不过也没再多问,只是指腹贴在手腕处感受脉动,脉象虽弱,但还算稳,寒气没有被冲散,五娃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带着二娃回屋,让他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二哥,你体内寒气才稳定,不能乱来,”五娃找出一套干爽的衣服挂在屏风上,又拿了一条干毛巾挂了上去,喋喋不休道,“以后出门别再一人乱跑了。”随后催促二娃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免得着了凉。

“知道了。”站在屏风后,二娃将湿衣服脱下,换上新装,将腰间绳带系好,拿过干毛巾擦拭头发。

“那二哥最好真的知道了,”六娃趴在椅背上,气鼓鼓道,“这次害我和七弟好找。”

“对啊,”七娃坐在软榻上抱怨道,“二哥你突然消失,五哥知道后差点把我和六哥吃了。”

“是吗?”听了这话,二娃觉得有夸张成分在,“五弟有这么吓人?”

“就是,我哪有那么凶?”五娃第一个不认同。

“有的有的,”六娃频频点头,“五哥发起火来比火山还吓人。”

“是啊,此所谓——”七娃头头是道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五娃哼了一声,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目光落在屏风上,看着那个影子叹声道:“二哥,你体内寒气刚稳定,得多注意,我们跟着你并不是要限制你,只是希望现在别再出任何意外,等你身子大好后,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们也不会再管着你。”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二娃换好衣裳后走出屏风,仍拿着毛巾擦拭长发,“而且我也不是一人外出,当时啾啾陪着我——”

话停在空中,手里的动作跟着一顿,二娃猛然意识到从河边到现在身边少了一个声音,那个时不时叽叽喳喳的小家伙此刻格外安静。

“啾啾!啾啾!”

最后听到这声音是在什么时候?

“啾啾!啾啾!”

林间的时候还在。

“啾啾!啾啾!”

河边的时候……

“咕噜……啾……咕噜……”

下河时,上岸后……

当时,它一直在耳边叫着,然后,然后就没声儿了。

手里毛巾无声掉落,一个恐怖的猜想在脑中浮现,二娃顾不得其他迈腿往外冲,站在门边的四娃拦住了他,眉心微拧:“你要去哪儿?”

“啾啾不见了!”二娃脸上难得出现慌乱,“我要去找它!”

咕咚~~咕咚~~

“这……怎么办……要告诉二哥吗?”

手里捧着那只浑身湿透、已没了生命体征的翠鸟,六娃为难地看着其他兄弟。

“啾啾出事了……告诉二哥,”看着那只死去的翠鸟,七娃于心不忍道,“二哥一定会伤心死的。”

所有人都知道啾啾对二娃意味着什么,绝不仅仅只是一只宠物,那是他在失语失忆时期还能接受的情感连结。

现在,这条连接断了,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我再去抓一只一模一样的来。”四娃转身准备走进林子,却被七娃拦了下来:

“二哥和啾啾相处这么久,肯定能看出来。”

六娃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离谱又似乎合理的借口:“我们就说啾啾找到了真爱,追求幸福去了,怎么样?”

七娃并不认为这是个好提议:“二哥会相信吗?”

四娃有些着急:“那怎么办?直接告诉他啾啾死了?这让他怎么接受?”扫眼看向那只翠鸟,四娃心里涌上不理解——为什么又是他的礼物出了问题?

上次是灵石,这次是啾啾,下次呢?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伤害他?

他是不是就不该将礼物送出去?就不该表达自己的心意?

空气里弥散着沉闷,河边几人已相顾无言,好久,才听到七娃闷沉沉的声音传来:“我们告诉二哥真相吧,虽然残忍了些,但有我们陪着,二哥肯定能走出来。”

只有这一个方法。

“吱——”

门被悄声推开,二娃就坐在窗边看着景色,听到门响也没有回头,视线一直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树上。

四娃站在中间,身后藏着那只已经离开的翠鸟,张着嘴巴不知道该怎样将这个噩耗说出来,好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只等到屋里人的决定:

“把它埋了吧。”

“二哥你知道了?”

“嗯,”二娃始终看着窗外,应声道,“顺风耳听到的。”原本想会不会有奇迹发生,但现实就是这般不讲情面。

不过一只鸟也要从他身边收走。

下次呢?还要从他身边拿走什么?

握着手里的翠鸟,看着二娃的模样,四娃心里万根针扎,道:“若你喜欢,还想养,我再去捉一只给你!”

“……”话落入静潭,激起一丝涟漪,二娃沉静的话语轻飘过来,沉闷闷的,“不养了,以后都不养了。”

四娃嘴半张着嘴,再不知说些什么。

“二哥……”

七娃开口想安慰他,却只听到二娃平静的声色传来:“我没事,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再次落入沉默,最后几人相看一眼离开房门,将门掩上。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二娃的视线从屋外移到屋内,落在桌子角落的那只简陋小窝上,鸟窝不精细,只用几根藤条、棉絮、花瓣和草叶做成,它倒也不嫌弃,住在里面就不走了,每天坐在小窝里叫着、闹着,叽叽喳喳地好似有很多话讲。

“啾——!”

窗外,一声清啼穿进屋内,再也穿不进人耳里。

它走了,无声无息地走了,连句道别也没留下。

因为担心落水的他,飞到身旁奋力去拉他,结果被水花打湿羽毛,沉到水里……

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离别的发生……

“啾啾!”

又一声鸟叫传来,二娃脸上的平静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化成泪珠一串一串往下落,说不出的告别成了堵在喉间的呜咽,哭到身体颤抖。

“对不起……”二娃缩着身体低声抽泣着,“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没能注意到你的离开……对不起……没能好好和你告别……对不起……”1

段评

怎会不够看,只想快些看到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