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首

“唱一会啰哩啰，论清闲谁似我。

清风明月咱三个，清闲处快活，沉醉了待如何。

想人生当消遣，金乌玉兔疾如箭。

正青春少年，不觉得老颜，休负好流年……”

林间，一曲轻快悠扬的歌曲荡漾，歌声听来自在快活，为这位漫步青年平添一抹逍遥气质。

轻哼着歌，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染云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心情不要太好。

等一阵风来，他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习惯地抬手打招呼：“好巧，三兄——”

可话未落地，一记重拳飞袭过来，将染云打懵一瞬，手里的东西自然掉落，发出啪嗒声响。

“三兄，”染云捂着被揍的脸，满腔疑惑和怒气，“你做什么？打我做甚？！”

“你还好意思问！”三娃拎起染云衣领，质问道，“谁让你将我的事告诉二哥的？你难道不知道他身体有多糟糕吗？！因为你，二哥身体又恶化了，昨晚烧了一夜，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三娃愤恨吼出声，心里藏着气，“我拿你当朋友，什么都与你说，你这么对我！这般伤害二哥！你——！”

“抱…抱歉，三兄”自知理亏，染云满脸歉意，“昨日是在下唐突了，但在下念及各位感情这般好，定然会将村里的事告知二兄，竟不想伤了他。”眼底闪过精光，染云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去，对上三娃的怒目，赔礼道歉：“昨日回去后自省许久，确实是在下口无遮拦引得二兄身体抱恙，为了赔罪，在下今日特地带来好些补品，希望能弥补一些。”

“补品？”听染云这么一说，三娃的怒气消了大半，看向旁边倒地的补品盒子，“都什么补品？”

“一些人参、当归、黄芪还有三七什么，”染云憨厚一笑，说话极其朴实，“也不知道二兄需要什么，就把这些上好药材都带来了，不知顶不顶用。”

“……”看着染云手中的药物，三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向染云的眼神都警觉了些。

三娃虽不懂药理，但也记着五娃之前提过，现在二娃身体虚不受补，人参、当归这类大温大补之药，现阶段是万万碰不得的，若不慎服用，不仅没有疗效，反而会加重身体负担，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气血上逆，血崩而死。

明明记得自己同他提过这事。

三娃不动声色地打量染云，又想起昨夜五娃的话，心中疑虑渐起。

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在下念着二兄身子骨差，正好需要好药补补，”染云丝毫没注意对方的异常，依旧自说自话，“这些珍贵药材皆是在下此前收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现都献出来帮二兄养身子，也算为昨日的冲撞赔不是。”

三娃观察着对方，却未从他的神态举止发现什么大问题，言谈也不像有心之人，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这般没心没肺，有事说事。

更通俗来讲，他从未将二娃真正放心上，自然也不会多花心思。

“不用了，”三娃回绝道，“这些东西染云兄弟自己留着吧，二哥目前用不上这些好药。”

“啊？”染云有些茫然道，“用不上？可二兄身子不该好好补补吗？怎会用不上这些补物？”

也是，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又何必对人家有过多要求？现在这种情况，也就只有他一人还肯给他们一家好脸色。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期望更多？

“……”三娃沉默一阵，解释道，“二哥身体亏空太多，这类药物对于二哥来说过于猛烈，不适合他，辜负了染云兄弟一番好意。”

“这样啊……”染云悻悻然道，“在下是真没想到二兄身子会如此糟糕，已到了药石无用的地步。”

你是没想到还是根本没关心过？

三娃心里泛着嘀咕，他以为他们是朋友，本能地认为染云同他们一样关心二娃，但事实是，他们也只是染云众多熟人中的一员，以前那些热情大概也只是客套罢了。

算了……三娃感觉有些郁闷——他们与染云确实也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何必有过多要求……

深吸一气，三娃试图让自己放下心中芥蒂，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让外人必须对二娃尽心尽力，对方也没有义务这么做。

念至此，三娃也想通了，没再这事上纠结，但转念又想起昨夜五娃的话，同样的疑问在心底生根发芽，可他不想随便冤枉人，遂决定直接与染云开诚布公，将此事说开：

“染云兄弟，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三娃声音压沉，显得有些严肃，“二哥在村里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怎么会恶化这么快？”

“这…在下也不太了解，”染云面色窘迫，不知如何作答，“在下去见二兄时，他确实好好的，而且，当时五兄不也诊断说二兄并无大碍吗？在下也不知怎的二兄的身体变得这般糟糕。”

这回答让三娃无话可说，是啊，连他们自己都认为二娃好好的，都没发现他的真实情况，怎么还期望外人会对二娃的一切了如指掌，这到底是为难人了。

默了一瞬，三娃接着问道：“你们那珀芸师尊对待她所认为的罪人就这么铁石心肠，一点情面都不留？”

染云默然地点点头，但表情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也不能说是知道，只是在下的猜测而已……”染云停顿一下，纠结是否开口，在踌躇之后，染云轻叹一声开口：“不知三兄是否还记得珀芸师尊亲自处决的那名弟子？”

这个三娃有印象，点了点头。

“那名同门是师尊开门弟子，也是她坐下唯一门徒，师尊对他寄予厚望，将自身所学尽数传授与他，当然，那名同门也不负师尊所托，年纪轻轻就突破元婴，在仙门大会一战成名，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但——”染云叹息一声，为命运无常感叹，“就是这样一位天之骄子一朝堕魔，受妖精蛊惑杀了人，从此走上邪道，后被仙门发现抓捕归案。

事出有因，师尊为他奔走求情，只求废其仙基，留他一命，但戒律不容置疑，最终于两年前被师尊亲手处决。”染云音色拉低，神情沉重，“三兄可知是他是被哪只妖精蛊惑？”

“那我怎么知道。”

“就是你们所说的镜妖。”

所以呢？三娃满脸疑惑，这和他二哥有什么关系……大脑突然灵光一闪，三娃双眼瞪大，怔然地看向染云，染云亦给出三娃的猜测中的回复：

“没错，那名弟子是被镜妖幻化的二兄蛊惑，杀人夺心，从此堕入邪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