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二娃  新葫芦兄弟   

(10)赎

葫芦新篇集

我杀了很多人,其中,包括我自己。

(1)

半脱上衣,二娃背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后背,那条一切灾厄的起始已经嵌入体内,严丝合缝,完美地与自己的身体相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脊背处向外扩散的黑线,像阴暗湿地里的水蛭在体内到处游走,悄无声息地吸人血气。

不过嘛——二娃将上衣笼上,将后背完完全全遮住,扣上衣扣,盖住最后一点可能暴露的痕迹——等蔓延至全身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死掉了吧。

“哒哒哒”

门外传来奔跑声,看来已经有人醒了,从声音的方向来看,是六娃或三娃所在的位置,还没进一步确认,便听到了六娃呼喊各位兄弟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找回状态,二娃收回脸上的死气沉沉,对着镜子练习着自己此时该表现出来的表情,只要最初的一人相信了,那一传十,十传百,他们都会相信,哪怕有一丝怀疑,都会因最开始的消息而不甚在意。

“不会被看出来的,”二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我可是在装我自己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情绪漩涡里,怎么也挣扎不出,愧疚、自责、悔恨、愤怒、痛苦……各种纷杂的情绪淹没了我,我忘记了过去,也看不见未来,更害怕他们知晓——我的罪孽,最后在一次伤了身边人后,那根我一直试图抓住的名为理智的线彻底崩断。

然后……

我疯了,我…彻底找不到“我”了。

(2)

“所以大哥,我们得统一口径,不然二哥问起一些事我们就露馅了。”

和预期的一样,他们用谎言包裹过去,担心自己想起来,当然,自己也在用谎言欺骗他们,欺骗他们对自己的纯粹的信任。

一面走着,一面开启顺风耳监听他们的谈话,直到谈话结束,他们也只认为自己还处在失忆状态。

后续内容没什么可听得了,二娃遂收回顺风耳,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四娃,似乎因为自己没有说话的打算,他也一言不发地走着。

这倒让二娃感到庆幸,幸好一起的是不太爱说话的老四,若是老六跟了过来,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一边偷听兄弟们的谈话,一边回应他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一想到他之前仅仅是为了一个“母猪与猪笼草交配能诞生什么样的物种”这种问题就纠缠自己半天,二娃就觉得可怕,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六娃非比寻常的精力。

以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应付他这些奇思妙想的?

可能之前的自己也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吧。

没想到,连装自己都这么累。

“二哥,”四娃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还好吗?”

是因为自己情绪表现低落,让对方觉得不对劲了?

“我没事,”在四娃怀疑的神色中,二娃解释着,“只是在想如何抓捕雾妖。”

这几天下来,二娃一直表现得对抓获雾妖一事很上心,也一直在森林附近勘察,以这个为理由正好。

“二哥,”紧蹙的眉头表示他并不相信二娃所说的『没事』,“消灭妖精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你没必要把自己绷得太紧,知道吗?”

“还有,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都可以一起商量,如果什么都憋在心里会出事的!”

二娃当然知道四娃的意思,只不过,已经失忆的自己会疑惑他为何要说这些:“四弟,怎么突然说这些,是出了什么事吗?”

一招以退为进让四娃不再纠结那点不对劲,赶忙将话题转移到别的上,以免二娃借机询问不该问的事。

二娃知道,他们担心自己恢复记忆,会尽量避免谈及与此相关的话题,用了这一招,自己不知道骗了他们多少次。

看着四娃急切地解释缘由,二娃就觉得自己好卑鄙,利用他们的信任一次次欺骗他们。

抱歉……

这事翻了篇,两人继续朝森林方向走去,前去探查敌情(虽说雾妖已经没了,但做戏做全套,才好进行下一步)

“四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望着雾气弥漫的林子,二娃向四娃简述了自己的计划,随后摘下那条项链,让四娃体验“共享视野”。

所谓的“共享视野”只不过是是将自己的视觉记忆附着在灵石上,并没有所谓的共享功能,提出这个说法只是不想被他们怀疑罢了。

收回项链重新系上,二娃神情中带着愧疚:“抱歉,擅自作主改造灵石。”

四娃对此不以为意:“这灵石已经送给二哥了,二哥想怎么使用就怎么用,不用顾及我们。”若能有助于消灭雾妖,那也物超所值了。

“抱歉……”

风吹过林间,带走几不可闻的歉意。

那时候,我什么也感知不到,眼前的世界犹如地狱一般爬满恶鬼,无数的长满尖刺的鬼手撕扯着我的身体,攀着我的身体爬上来,在耳边嘶哑低吼,呜呜咽咽地哀嚎。

我想我应该是到地狱了,不然,为什么面前这么多鬼影,ta们在眼前晃来晃去,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懂,不懂ta们的语言,不过,我猜,大概是在细数我的罪孽,宣判对我的惩罚吧。

我一直待在原地,不敢看ta们的模样,不敢去听ta们说得话,不敢与之交流,长久下来,我开始感受不到活着的状态,身体像一个空壳一样,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饥饿、疼痛也感受不到,完完全全丧失了活人该有的精气。

我想,我已经成了一个死物,成了没有思想的标本。

所谓死,大概也是这种感受吧?

(4)

“咚!”

“咚!”

一击手刀分别锤到两个脑袋瓜上,六娃七娃皆摸着被锤疼的脑袋。

脑袋突然被锤,六娃委屈道:“二哥干嘛打我们?”眼里泛着泪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但二娃不吃这套,表情依旧严肃:“六弟,七弟,集中精神,‘冲云破雾’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不要搞小动作。”

“唔……没搞小动作……”七娃小声地嘟囔着。

见两人不服气,二娃将七娃藏在衣角的纸条收了出来,展开纸条,念了出来:“『一会儿修习完,我们去买糖糕吧』”

“六弟,这是你的字迹吧。”抬起头盯着六娃,面带笑容地警示道,“虽然我不在房间,但也是时刻注意你们的动向,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六娃感觉到毛骨悚然,抱臂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他怎么就忘了二哥能知千里之事呢!

“抱歉二哥,是我们不对,你不要生气。”七娃拉过二娃的手左右晃着,一面讨着饶,一面说着一直学不会的原因,“可是,时间太短了,我和六哥没办法短时间内就学会‘冲云破雾’,而且一直想着必须成功就更容易扰乱心智,完全到达不到二哥所说的‘无我至静’。”

听了幼弟的苦诉,二娃的眸色微沉,他确实有些心急了,没有潜心修习作铺垫只会事倍功半,完全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看着两个小家伙,二娃眼中闪过苦楚,别说他们,就连现在的自己也无法使出这一招,不然也不会让他俩自己琢磨。

心乱了,哪能达到所谓的“至静”?

况且也只是个由头,哪有什么雾妖,计划什么的都只是假的,又何必较真?

算了,最后的日子,就留点美好回忆吧。

虽然最后都不会记得,但至少存在过。

“那就这样吧,学不会也没关系。”

这话落在二人耳中,简直就像二娃已经放弃他们一样,情急之下,一齐抓紧二娃的手齐声道:“对不起二哥!我们会多加练习,不会让二哥失望的!”

瞧着二人的反应,二娃拍了拍他俩的小脑袋瓜,好笑地纠正着:“瞎想什么呢,我觉得七弟说得对,时间确实太短了,而且我的方法也有问题,不能拔苗助长。”

即便这么说,六娃七娃脸上仍感到惭愧,见他俩如此,二娃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你们再修习一个时辰,有进步的话,我带你俩出门逛逛。”

“真的?!”两人一下充满了能量,精神满满,“我们会努力的!”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某一天,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支旗子,小小的,一红一蓝,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脑子乱乱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看了好久,我才拿起那支红色旗的旗子,很久以前,我一直选的都是这个。

象是回应我这个动作,一团黑影凑了过来,似乎很激动,说了很多话,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盯着那面红旗,看着看着我才注意到身前有一盘棋,再往前看,棋局的另一边还有一人。

这是在做什么?

下棋?和谁?

我?

“三弟想学下棋?好啊,正巧我买了副新棋,咱俩试试。”

“嗯!”

这是,我的记忆?

一星火花乍现,带来久违的希望。我想抓住ta,身体活动着向前倾,伸手去碰那枚兵卒,向前移了一步。

我记得,是这样的。

棋子落地发出脆响,敲击尘封的过往,闭合的黑暗裂开一条缝隙,透出光来,射进眼睛里,好亮好温暖。

我好像找到了能够聊以慰藉的东西,能够填补心里空缺的精神食粮,那是我所丢掉的自我的一部分。

好像,能看到方向了。

我好想…抓住ta。

(5)

“七弟,你看这个多霸气啊!”六娃拿了一个猛虎面具套在头上,低着嗓音吼了一声,“我是百兽之王!”

七娃也不甘示弱,找了一面更威猛的面具举在脸上:“我这个才霸气!我是森林之王!嗷呜~!”

“我才厉害!”

“我的最霸气!”

二人正在争吵之际,一双宽大的手掌一左一右分别按住两人的肩头,带着来自血脉的压制:

“你们两个,不是在修习吗,怎么在这儿?”

身体一颤,回头看清来者:“三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巡逻啊,到是你俩,怎么偷偷跑出来了?”

“什么叫偷偷跑出来,”突然遭受了冤枉,六娃当即回怼了回去,“是二哥同意的。”

“二哥?”

还没多余的时间思考其中的缘由,身后一阵陌生的气息袭来,依照本能反应,在那人碰到自己之前,三娃先行抓住对方的手,迅疾转身,预备挥出一拳,但在看清人后立马住了手,未收住的拳风略过他的发梢。

“是我啦,三弟。”二娃头上挂着一只狐狸面具,衬得脸上的笑都有些狡邪,手中摇晃的拨浪鼓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二哥!”三娃焦急地喊道,“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万一我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

“不会啦,我相信三弟。”二娃完全不在意刚才的事,转头就向三娃发出邀请,“三弟要一起吗?”

看到二娃本人,三娃才相信六娃所说之事,只是……“二哥,你怎么也——”

话未完,二娃就变着戏法从手里变出一颗糖出来,塞进三娃嘴里,纠正他的想法:“这叫寓教于乐,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做其他事。”

“三弟也休息一下吧。”

“不了。”三娃拒绝道。

看着三娃远去,二娃带着六娃七娃继续在游玩。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以为我生活在孤岛上,不去观察、不去聆听、也不去交流,自顾自地建起自我封闭的壁垒,连同与他们的联系也一并舍弃,逃进自己所设计的牢笼里。

我选择了完全放弃我自己。尽管如此,仍有人试图将我拉起,哪怕我一次次的回避、排斥和无动于衷,都不曾放弃我,一次又一次向我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同我交流。

我看着眼前那些徘徊游离的逆光的人影,内心那种虚无的感觉在渐渐褪色。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紧紧握住我的手,用温柔的声音讲着故事,或是短暂地给予拥抱。

好温暖,好安心。

这是我的第一感受。

冰冷的身体有了知觉,腐烂的心脏开始长出新的血肉,眼前最后一道隔阂也终将破晓。

在某然的一天,那条细小的裂缝破开了一个口子,外界的光亮照进这狭小的空间,我彻底看清他们的模样——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鬼影,而是,我的家人。

我可以……有新的生活吧?

我……可以吧?

(6)

“哗啦啦——哗啦啦——”

屋外下了一场大雨,湮灭了空气中的燥闷,清凉的风携带雨珠打在窗上,在麻纸上晕出一片纹理。

听着屋外的雨声,二娃摆弄着桌上的东西,在所有的物件归于其位之时,门那边传来少年爽朗的声音:“二哥,你找我?”

二娃朝三娃招了招手,让他进到屋子。

走至二娃身旁,三娃看见了桌上摆放的象棋。

“二哥,你想下棋?”

“嗯,”二娃直接坐在座位上,同时,发出邀请,“三弟陪我玩一局如何?”三娃也没拒绝,坐在了二娃对面的位置,见他坐下,二娃为他倒了一盏茶。

接过茶杯饮尽,三娃爽快道:“那就开始吧,二哥!”

双方就位,棋局之上见真招,棋与棋的对抗悄无声息又暗藏危机,一子移动,场上局势暗自发生着变化,两位棋手默然观察预测之后的路径,封锁击杀对方的兵卒。

看着瞬息万变的棋局,二娃不禁发出感叹:“三弟的棋艺大有进步。”

听到二娃夸自己,三娃脸上的傲气藏也藏不住:“那是!为了追上二哥,我可下了好一番功夫!”

三娃乐道着自己的棋艺之路,二娃的注意已经回到棋盘了,思绪飘到很久之前……

好像,也不是很久吧。

“三弟,谢谢你。”冷不丁的,二娃冒出这么一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

话音突转,让三娃一头雾水:“二哥,你是我哥,我保护你是应该的,怎么突然说这些?”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因为是兄弟就认为一切都理所应当,那才不对,”声音很平淡,却透着无奈的悲凉,“抱歉,一直以来没能好好道谢。”

“谢谢你,三弟。”将手中的棋子向前一移,回忆里的美好场景夹杂着苦涩,“那个时候,谢谢你,陪我下了那一盘棋。”

“二哥你——!”三娃登时明白了过来,眼中的不解转为惊愕转为惊愕,正要继续询问什么,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头也昏昏涨涨的,那一瞬间,只感到强烈的困意袭来。

药劲上来了。

在彻底昏睡前,最后的目光落在那杯已干净的茶杯上。

“抱歉。”

视线看向窗外,大雨仍旧下个不停,在朦胧的雨幕中,看见两个身影正急匆匆地赶回来。

“二哥…二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着他们担忧的脸,我知道,我又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

“抱歉……”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一味地道歉。

“没事的二哥,我们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

他们很温柔,从不会怪罪我,也不会逼迫我,哪怕我做了许多不可原谅之事,也没有放弃我,一直一直包容我,试图拯救我,温柔得让人难以想象。

只是,只是啊……

很抱歉,难以给出平常的回应,

很抱歉,一直让你们费心,

很抱歉,无法还给你们一个真正的『二娃』,

抱歉,我没有做到,真的很抱歉……

『所以啊,去死吧』

那个声音在耳边催促着,混合着悲咽的哭声,在无数哀嚎咒骂的声音中,我看见一双枯白的手伸向我,狠狠地勒住我的脖子,冰冷窒息的感觉顺着脖颈蔓延全身。

“二弟/哥!”

看着他们神色各异的脸,我发觉自己双手被人从身后钳住了,耳边还能听到几声细微的抽泣声,整个房间围着人,沉闷得透不过气。

又一次,我又一次失败了,又一次令他们失望了,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明明以前也遇到过苦难,不都走过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怎么也走不出来?!

『那些被你杀害的人怎么办?』

『他们该死吗?』

『杀人凶手还活着,他们的灵魂能安息吗?』

『回到以前?重新开始?受害者呢?你给过他们机会吗?』

『新的开始?你配吗?』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

可是…可是……!

“二哥,我们一起努力,千万不要放弃!”

“二弟,你还有我们,我们一起面对!”

“二哥!二哥!”

可是,可是,为了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我,他们做了那么多努力,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啊!我不能浪费他们的努力啊!

拜托了,拜托了,稍微打起点精神吧!拜托了,不要再自顾自地自我悲哀了!拜托了,振作一点啊,不要再让他们担心了!拜托了,就算是为了他们,为了回报他们,也请坚持下去啊!拜托了,稍微正常一点吧……

为了他们,也请活下去啊,『我』

为了他们,活下去,为了他们……

风吹过耳畔,我只觉得聒噪至极。

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兄弟们,刚才的事一幕幕闪现——是我干的吧?我伤害了他们。果然,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在最终接受结果后,我只觉得荒唐。

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我可以正常地生活,甚至可以为他们出一点力,然后……

重新开始?

回到以前?

我到底在奢望什么?

我可是杀了人啊,活生生剥夺他人生的权利啊,害得稚子无父无母,害得老人无依无靠,害得整座村子荒凉贫苦,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啊……

我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啊?

现在,我甚至伤害了我最重要的家人,连最后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也不复存在了。

所以啊,我到底在奢望什么啊?一个满手鲜血的罪人,一个无法自控的疯子,怎么可能回到从前,重新生活?

我到底,在奢望什么啊……

那只妖精说得没错,我该死。

满负罪孽的我,无法回应他们期待的我,确实该死。

逃避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做个了断了,对所有人。

(7)

“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们?”背对着二娃,五娃质问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五弟打算这么和我交谈吗?这样谈话效果会不会不太好?”身后,二娃平静的声线传来,“是在担心我会使出那一招?”

“嘛~这也太高估我啦,刚才已经使出全力了,现在完全没有——”

身旁略过清凉的风打断话音,身后一股劲风朝后脖颈袭去,反应迅速二娃躲过了五娃的偷袭,反身跃至大娃身旁,拿回放在他手中的灵石。

“五弟真狡猾,居然偷袭我,”带着玩笑式的口吻抱怨着,“我可是很想和你好好聊聊的。”

“能靠听声辨位快速锁定我的位置,五弟真厉害!”二娃的话题再次跳转,“可是,外面这么大的雨,很干扰听觉吧?五弟要不睁开眼看看?这样对付我更——”

“二哥!”

嘶吼声与屋外的惊雷穿破诡异的平静,微微愣神后,二娃才正视五娃的问题:“要做什么?”

“当然是,”声色无波无澜,宣告着最终的判决:“消灭所有罪人啊。”

“『所有』?”问出口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也包括你?”

“当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尽管猜到了一些,但在二娃如此冷静、甚至是雀跃地决定自己的生死,五娃仍感觉到胆寒,这是一种已经完全绝望的心理。

不行,必须阻止他!

“二哥!”不管怎样,都要把他劝回来,“二哥,冷静…冷静一点,现在还没到完全没有希望的地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一定会有办法,一定可以挺过——”

“办法?什么办法?”二娃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近乎偏执的质问,“是能让他们死而复生还是时光倒流?还是说,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

“不是…二哥,我……”

五娃一时哑言,二娃持续输出:“我们的降生是为了降妖除魔、保护天下,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为祸苍生的一员了,按照我们的行事准则,我应该被消灭才对,这样才算公平。”

看着五娃,二娃绝望地呐喊着:“难道不是吗,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得啊,消灭作恶之人,还天下太平,这不是我们一直做得吗?”

“不…这不一样,二哥你…你也在痛苦啊,这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结果不都导向了悲剧?”眼中的苦痛融进心底,越是论证,越是确认,所有的路径都只能通向死路,“呐,五弟,如果我们是陌生人,如果我杀的人是大哥或者他们其中一人,你还能这么理解我吗?”

“我……”唇齿微动,可什么话也说不出。

“完全不能吧,毕竟杀人就是杀人啊,无论如何都没法狡辩啊。”

就算,就算是这样……“二哥,你听我说……”

五娃细微的劝说声响起,但怎么也穿不透二娃的自证逻辑:“如果我还活着,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惨死的人?我就这么活着,又怎么对得起你们?”

“不是的,二哥…你听我说……”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啊,如果我意志再坚定一点,就不会被妖精控制了,如果我做事再干脆一些,就不会让你们、让所有人痛苦了……说到底,这都是…都是我的错啊。”

“不是这样的,二哥……”

“对啊,只要,只要我死了,一切就会结束了!只要——”

不是的,二哥!

脚下一顿,听取方位,嘈杂的雨声中辨认人声的位置,最后确定一点,猛地向前一冲,同时向四周融聚水珠,最后向同一定点聚拢,成功捕获一人。

抓住了!

睁开眼,红色的衬衣映入眼帘,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双散着橙光的瞳眸侵入视线,一束亮光射进眼睛,吸走意识。

接住即将倒下的五娃,二娃将灵石放于五娃额间,提取情感。

“五弟,我说了,睁开眼会更容易些。”

“抱歉,最后仍是浪费了你的努力……”

最后一份情感收集完毕,该做最后的了断了。

夜色还未褪去,我只身走在前往“髓”的封印地的路上,只要将它封印了,一切都会结束了,当然,我也将献祭自己,成为封印的一部分,永远滞留在那里,和“髓”一起。

一切的初始,也该是一切的终点。

这就是我的——“赎”。

“喂,”有人从身后叫住了我,“你要去哪儿?”

谁?我回过身看着面前的黄衣少年,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的原因,我此刻完全打不起精神,身子感觉万顷重,甚至连面前人的样貌都看不清。

“随便走走。”我想赶紧摆脱他。

但他显然没有领会我的意思,居然提出要和我一起。

好烦,不要妨碍我。

随便扯一个理由打发他好了。“村子南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