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待在这里』
那天,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然后,然后呢……
就这样,二娃坐在床上等着,望着那扇门发呆,直到天边泛白,晨曦穿过黑夜投进屋内,二娃才猛然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大哥,大哥!
我要去找大哥!
二娃疯了似的朝门跑去,这突然的动静让原本还有些困倦的两人瞬间惊醒过来,当即上前拦住冲动撞门的二娃。
“二哥你怎么了?!”三娃钳制着二娃,眼里既有困惑,更有焦急。那之后二娃就像变了一个人,问他任何事也不说,一个人缩在床的角落就是一天,连五娃也诊断不出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说出来怎么解决?
看着二娃,三娃试图和他对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妖精对你做了什么?”
“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二娃哪听得进他的问话,只一个劲地要冲开他,想要出去。
大哥!
我要找大哥!大哥!
大哥他去哪儿!
受不了!受不了!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见我!
果然!他果然不会原谅我!他在恨我!甚至连让我见他的机会也不给我!
他不想见我!他不想听我的解释!
不要!不要!
我要见他,我要解释清楚!如果,如果不见到他,不解释清楚的话,我会疯的,我一定会疯的!
可这副毫无理智的模样,三娃哪敢就这么把他放出去,只能抱住他将他强硬控制住,并对一旁被二娃吓得愣住的七娃说道:“七弟,去找五弟!”
三娃这一句喊叫才将七娃从这突变中拉了出来,立马回道:“哦,好!”
三娃一直拦着他,尽管费劲力气,二娃仍没有办法挣脱。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
我要找他…我要见他……
“放开我!”二娃费力地挣扎着,撕心地叫嚷着,“我要去找大哥,让我去找他,我要见他!”
“大哥!我要去找他!”
“大哥?”这几日下来,三娃总算听到二娃说话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着急找大娃,只好解释着,“二哥,你找大哥做什么,他现在不在这儿,他去▓▊▂✥✥▓——”
后面三娃说了什么,但二娃已然听不进去,将那话的意思在脑中自行转换了意义。
『他不在这里,他走了,他根本不想见你!』
『他恨你,恨你杀了大呆!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丢下你了,把你留在这个房间里,像那些尸体一样……』
缠绵的低语不断,取走身上的所有力气,已没了精力再去闹腾,二娃只呆滞地望着眼前人,问道:“你…你说什么?”
见二娃停止了动作,三娃以为对方冷静下来,遂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二哥,你还好吧,刚才那样子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
“他不在?他去哪儿了?”
“你问大哥啊,大哥去▓▊▂✥✥▓——”
『他不想见你!把你锁在房间里就是不想和你接触!』
『这么多天了,等了这么久,还不足以说明事实吗?』
『承认吧,他不会来了,他不会想看到你!』
『不,不只是他,他们都不想和你接触……』
『毕竟,没人会接纳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
混乱,思维已经乱成一片,缠绕的思绪解不开,捋不顺。
“二哥,是不是妖精给你下了蛊,你才会伤了大呆?”想到二娃会因为这事愧疚,三娃紧接着在后面补了一句,“不过这事你放心,大哥和五弟肯定能——”
“闭嘴!”二娃捂着双耳,出声喝止耳边的谈话,“闭嘴!闭嘴!不要说了!”
『不想听?』
『可我偏要说』
可那些声音哪肯放过他,你一言我一句地接着交谈着,期间夹着各种议论纷扰的声音。
『二哥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会不会又是妖精假扮的』
『那真正的二哥去哪儿了』
『这肯定是假的』
慢慢的,嘈杂的讨论变成了确定的结论,最后形成一个个画面,他的兄弟们不相信他,怀疑地打量他,悄声细语地交谈着什么。
“不,我就是二娃,请相信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二娃抓了一人的手,不断地寻求自证,“我就是二娃,请相信我,我,我……”
『不,你不是』
『你好好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
转过头,看向房间一侧的洗漱台,那扇铜镜里映照着他此时的模样——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毫无神气……
这是谁?那一瞬间,错乱到连自己也恍惚了。
『你说呢』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什么?
『你像一个死囚犯,像一个疯子,唯独——』冰冷的话语落在耳边,轻飘飘地击碎理想中的自我形象『唯独,不像二娃』。
不像…不像二娃……
明明房间不大,却能听见声声回响,一遍又一遍地责问自己,最后,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了一地,拼凑不起。
“啊————————!”
脑袋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已经没有余力再去纠结,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思考,所有的一切都碾碎在了现实和虚妄之中。
捂着头,二娃跌坐在地,不断用手捶打着乱作一团的大脑,它好像不停自己使唤了,好像已经开始异变腐蚀了。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二哥!”二娃疯狂的举动把三娃吓到了,当即将他控制住,欲使他冷静下来,“二哥,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二哥!”
可那些呼唤早已没了用,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之中,假象与现实重叠,彻底陷入迷惘的世界。
“三哥,二哥怎么样了?!”
适时,五娃来了,三娃像是看到了救星,向五娃求救:“五弟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二哥到底怎么了!”
五娃也是没闲着,立马上前检查,但像之前的诊断结果一样,身体没有问题,更没有妖气附着的气息。
看向二娃,那模样、那举动,已不像正常人,一个猜想在脑中形成,尽管自己也不愿相信,但好像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五弟,到底怎么样?!”见五娃不说话,三娃急死了。
“三哥……”五娃伸出一只手,在二娃眉间一点,清凉的水滴顺着眉心进入体内,二娃一瞬之间安静下来,靠着三娃睡着了,见他不再疯狂,五娃才开口继续说道:
“你们肯定不愿相信,可二哥的行为表现已经不同常人,这不是妖精附身、控制所能解释,这几天的观察下来,二哥的精神崩溃了,经过我的诊断,二哥应该是得了癔症。”
在众人沉默之中,五娃给出了最浅显易懂的解释:“也就是说,二哥,他——”
声音变得颤抖,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疯了。”
时间回到几日前,回到大娃离开的日子。
“我就是二娃啊”
“不是吗”
“那我是谁”
二娃失神般地喃喃自语,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大娃不明所以。
“二弟,你怎么了?”
他的样子,像是丢了魂一样呆滞无神,睁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好像在恐惧什么东西。
“二弟?”
“二弟?!”
“二弟!”
晃着他,大娃试图唤醒他,可无论自己如何喊叫,他都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他好像…呆住了。
“大哥,二哥他怎么了?”见情况不对,三娃上前问道,看着二娃的模样也是一惊。
“我不知道……”本想了解二娃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他这副什么都不说的模样,该如何继续追问下去,“二弟他…好像听不到我说话……”
这边事情还未解决,那边又起了新的波折——大呆的伤势恶化了。
没有时间耽搁,二娃这边有三娃和六娃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先行离开前去照看大呆,在与五娃的交流中得知,需得仙山的千年灵芝为药引方能完全医治大呆。
时间紧迫,大娃也没有过多的耽误便直接出发了,有什么事,等回来后再说吧。
这一去,便是好几日。
喂了药,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些,至少,人不闹了。
“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五娃想与之交谈,但得到的只有沉默,想与之接触,可又被避开了。
良久,才从房里出来。
在外面等着的几人早已急不可耐,纷纷上前问道:“怎么样,五弟,二哥有说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不说,就一直坐在那里。”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希望的众人脸色又变得忧虑,一股沉重的氛围笼罩上头。
“这可怎么办?”三娃抓了抓头发,心情烦躁极了,“大哥离开的时候让我们照顾好二哥和大呆,现在大呆还没醒,二哥又……”
“大哥回来可怎么交代啊?”
沉默,唯有沉默。
“或许大哥回来就有办法了,”七娃看了眼二娃的房间,回过头提出自己的想法,“二哥之前不是要找大哥吗?或许大哥回来就好了。”
“七弟说得不无道理。”不知原因,亦没有解法,最后,五娃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这几日我们先稳住二哥的情绪,让他按时吃药,等大哥回来让他试试吧。”
目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本想着等事情有着落就放二娃出来,但现下的情况更是不能放他出来,只得将他关在房里,轮流看守。
是夜,屋内屋外寂寂无声,能轻易听到风卷过空气的声音,吹动空中尘埃。
“二哥,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三娃想知道缘由,想了解究竟出了什么事,可就像无数此问话一样,最后都没入沉默。
屋里没有点灯,黑成一片,呆呆地看着屋里其他人许久,二娃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直直地望着黑黢黢的外边。
“二哥你……”
三娃正要发问,一旁的六娃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大约半刻种后,二娃直接翻过窗跳了出去。
“二哥!”
三娃和六娃当即就跟了上去,一路跟着二娃到了那个臭气熏天的山洞。
“二哥跑这里来做什么?”三娃捂着鼻子皱眉道。
六娃拍了拍三娃的肩,小声提醒道:“三哥,先别说话。”
跟着六娃的动作,三娃和他一同藏在离二娃不远的位置,观察他到底在干什么。
只见二娃身体一侧朝里指了指,像是在给人指路,然后便听见他的声音:“这里,他们都在这里。”
“二…二哥在和谁说话?”三娃眼皮跳了跳,感觉这场景怪异极了。
大晚上的,看着怪瘆人的。
似乎在等人进去,二娃一直指着洞里,好久,才放下手转身走了进去,于是,三娃和六娃也跟着进了洞里。
一路捂着鼻子,这里的味道实属不好闻,绕是领略过,依旧会被震撼。
还没走进,便听到二娃的声音再次传来,仍像在对什么人说话,只可惜背对着二人,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如何。
“是哦,他们都在这里,你的丈夫,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孩子……”二娃念念有词,声音在洞里来回穿梭显得诡异至极。
“二哥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一旁的六娃仍拉着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再观察观察。
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两人听到了难以置信的消息——
“没错,他们都是我杀的,我亲手将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的。”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
他背对着人,看不清表情。
“二哥他在说什么?”三娃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消息还没得到消化,再一次听到二娃说话的声音,声音显得有些癫狂:“要杀我?”
“好啊!心脏在这里,可以直接捅穿它!”
在两人震惊之余,二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向上一挥,再向下一刺,往自己身上捅。
“二哥!”
反应及时,三娃冲至二娃身前拦住他刺向自己的刀,反手将二娃手中的刀打落踢到身后。
“二哥你在做什么?!”六娃跑上前来问道,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就好像自己没有自主意识一样,活像个行尸走肉。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人,二娃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你们也想杀我吗?”
“好啊,”二娃将三娃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声音极尽诱惑,“我的心脏,随时可以取走。”
三娃立马将手抽了回来,有些惊恐地看着二娃,陌生得完全不像他。
“二哥…你到底怎么了?”
可无论俩人问什么,二娃的回答都毫无逻辑。
脸上在笑,又像在哭。
“打听的结果就是这样。”
那晚见二娃状态不对,两人将他弄晕后带了回来,将在山洞里听到的事情告知其他人,和他们商量一番后,二人又立即出发前去查找真相。
原以为是有什么误会,或是妖精设的诡计,但一路的探听和了解下来,才知道事情竟是如此荒谬。
又合情合理。
毕竟无所谓人命的家伙,自然不会在乎“傀儡”的想法。
将整件事讲诉完后,在场的人脸色都极其凝重,若只是妖精的幻境或是障眼法倒还好解决,可难就难在事实已经发生,脏了的手是无论怎样也洗不干净。
“这些可恶的妖精!”三娃气得给了墙面一拳,有气没处撒,“自己丧尽天良不说,还要拖二哥下水,上次那一拳简直是便宜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看着又气又愁的哥哥们,联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过去,七娃眼里透露忧愁哦,“二哥现在一定很痛苦,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吗?”
“这……心病还须心药医,药物只能起到抑制的作用。”五娃眼底抹过苍凉,绕是有再多经验,真正的精神创伤不是任何药物可以医治的。
“不过,”五娃继续说道,也算为众人打了一剂强心剂,“能够抑制住情绪,稳定状态也在向好发展,最近我在研制一种新药,希望效果会更好一些。”
“或许哪一天,二哥自己就好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心愿。
“你们,在干什么?”
照顾了一整天大呆的四娃,刚离开大呆房间,就看见自家兄弟躲在二娃房门外推搡交谈着什么,便走上前问道。
“二哥坐在那儿一整天了!”六娃端着一个盘子,里面盛着饭菜,神情泄气极了,“一整天了饭菜动都没动,我和三哥七弟劝了好久,愣是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理我们……”
“总不能让二哥一直饿着等大哥回来吧。”
三人表情皆是如此,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偏是奈何不了二娃一点。
听了六娃的讲述,四娃觉得他们的劝说方式过于柔和,现在的二哥不能拿常人的思维来应对,得换一种方式。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就算二哥不乐意,我们给他强灌下去,重点是让他吃下东西。”
三人互相对视,觉得四娃太过天真,四娃觉得是他们太过优柔寡断,遂接过六娃手里的餐盘,推开门进了房间。
“七弟,你说四哥能行?”
“悬。”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四娃就出来了,端着那盘完好无损的饭菜。
四娃承认,自己刚才说话大声了,真的强硬不了一点,尤其在看到二娃真实的状况之后,是没有办法再做出哪怕有一点的伤害他的举动。
相互看了看,四人默契地叹了口气。
哎,愁啊~
“三哥,你确定这能行?”
看着三娃铺在地上的棋局,六娃发出了灵魂一问。
“肯定能行,二哥不是最喜欢博弈了吗?”
“话是这么说……”看向坐在一边的二娃,六娃感觉有点困难,“你确定以二哥现在的状况,能平心静气地下完一盘棋?”
手里的动作一顿,看了眼二娃,三娃更是下了决心,继续手上的动作,边摆放物件,边说道:“这不是问题,咱们慢慢下就成,一个时辰太短就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不行就一天,反正,我会等二哥慢慢下的。”
“六弟你来做裁判啊。”
说着,三娃拿着代表两方的旗子走到二娃身边,问道:“二哥,你还记得吗,这是你之前教我的陆战棋,双方布阵,不知对手棋面,见招拆招,率先击败对方的大帅者赢。上次我输的可惨了,之后我练了好久,这次肯定能赢!”
“二哥,咱们来比比,看看我有没有长进!”
“……”
安静,没有人说话。
“三哥,你确定……”六娃的话还没问出口,三娃直接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
“哈哈哈,二哥是不是忘了规则,没关系,那我讲一遍?”
“……”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三娃也就自顾自地讲起了规则,其间还穿插着之前两人下棋对战的事情,希望能有一点点作用帮助二娃恢复。
“大概就是这样,二哥,明白没?”一面问着,一面拿出代表两方的旗子,摆在二娃面前,“二哥,红方还是蓝方?”
“……”
事情比想象中的困难,二娃象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毫无所为。
若没有足够的耐心,这盘棋是无法开始,但好在,三娃也不着急,坐在一旁等待着,从白天一直到了夜里,二娃才动手拿起了身前的红旗。
见二娃终于有了动作,三娃兴奋地摇醒了一旁昏昏欲睡的六娃,对着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六娃拿着两盘棋开始放置。
与此同时,三娃也对二娃解释着:“二哥,这次咱们让裁判来布局,咱们各凭本事,看谁能赢。”
不一会儿,六娃给双方布好了棋,走到三娃身边拍了拍他,三娃很迅速地坐到二娃的对面,开始研究棋局。
“!”看了一眼,三娃只觉被人坑了:“六弟!”哪有人这么排兵布阵的!
六娃移开目光,默默地往二娃那边移,轻咳了咳,宣布棋局开始。
朝屋里看去,两人已经将棋盘从地上移到床上了,床两侧放着托盘,里面放着一些小糕点还有几个机关锁。
“这盘棋下了有三天了吧。”四娃有些惊讶,这场棋局从开始到结束,是没有止尽的,没想到三哥竟有这么耐得住性子的时候。
“是啊,三哥想让二哥开心点,花了好些心思,要知道,二哥走第一步棋花了近两个时辰。”看谁屋里仍旧研究棋局的二人,六娃笑了笑道,“虽然这盘棋下得是慢了点,但还挺有成效的,二哥至少有回应了。”
四娃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感觉有些奇怪:“咦,你不是裁判吗,怎么跑外边来了?”
“这就说来话长……”六娃一脸生无可恋,“三哥嫌我扰乱二哥的战略,把我赶出来了。”六娃表示委屈,他不过就是想二哥赢嘛,才多说了两句……
不过,算了,赢不赢无所谓,真正在意的是那份陪伴。
又过了两日,大娃回来了,带着那朵千年灵芝回来了。
将灵芝交给五娃,便听说了二娃的事,没来得及歇息,大娃便往二娃的房间赶去。
离开的时候就不放心,但那个时候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大娃思考,只好先将二娃的事放在一边,想着有兄弟们陪着倒也不会出现别的意外,只是没想到,意外已发生,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发生了。
难怪不管怎么问他都不说,他没法说,他害怕讲出来,害怕我们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待他。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前些日子二哥一直吵着要找你。”
“现在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六娃的话在耳边响起,加快了大娃赶过去的步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你的不安、你的恐惧还有你的愧疚,你那天找不到我一定在害怕!
快点,得再快点!
希望不会太迟!
“二弟!”推开门,大娃看见二娃和三娃正坐在床上下着棋,两人见到来者都迟疑了一瞬。
“大哥?”愣了一下,三娃反应了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大娃回应着三娃,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二娃,有好多话想和他说,“二弟,我回来了。”
歪着头,二娃细细地打量眼前人,好久,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将头撇开,回避大娃的目光,手中的棋子也因紧张而掉落。
捡起落在一边的棋子,二娃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不对,是…是身体在抖。
“二弟,你怎么了?”见二娃身体在发抖,大娃想上前关心他,可自己还没怎么做,二娃已经缩到角落捂着双耳。
情况好像变得有些复杂,也有点尴尬,三娃便想着打圆场,来到二娃身旁,轻声说道:“二哥,他是大哥啊。”
“你之前不是想找大哥吗,大哥现在回来了。”
抬起低下的头,二娃瑟缩地看着床前的大娃,大娃露齿一笑,眼神表情很是疼惜与怜爱,附身准备靠近他:“二弟,是我啊,大哥,你……”
抬起手想要安抚他,二娃直接避开躲到了三娃身后,嘴里碎碎地念着“对不起”。
“二弟,你……”
“你在怕我……”
还是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