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反向实验

水水发现"别动"这两个字对严浩翔来说约等于不存在。

那天晚上她说了"下次你别动"之后，严浩翔嘴上应得好好的，可第二天早上她刚起床，就看见墨墨端端正正地盘在她的枕头边上，尾巴尖还搭着她昨晚睡觉时散落的一缕头发，像是在宣示"我来了"。

水水盯着墨墨看了三秒，伸手把它拎起来，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严浩翔正在换衣服，衬衫刚套上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垂在身侧，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他看见她举着墨墨闯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水水把墨墨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严浩翔单手接住墨墨，另一只手顺势拉住她手腕，把人拽回来半步。水水被他拉得脚步一踉跄，后背靠在他光裸的半边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从肩颈处传过来。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懒散。

水水偏过头仰脸看他，这个角度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他衬衫只穿了一半，领口敞开，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线条暴露在晨光里，她不小心瞥见，耳根立刻热了，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严浩翔把她这个躲闪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唇角弯了弯，松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把另一只袖子穿好，一颗一颗系扣子。

水水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转回身看着他，目光亮亮的：

严浩翔系扣子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眸看她，眼底有一丝狐疑。

严浩翔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墨墨从自己腕间摘下来递给她。

水水接过墨墨，转身蹬蹬蹬跑下楼去了，脚步轻快得像要去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严浩翔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楼梯方向，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水水抱着墨墨坐在客厅沙发上，把墨墨放在茶几正中央。她自己坐在沙发中间，跟墨墨隔了半个茶几的距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上课的小学生。

墨墨在茶几上盘着，小脑袋微微抬起来，看看水水，又看看茶几边缘，尾巴尖轻轻扫了扫玻璃台面，百无聊赖的模样。

水水等了三分钟，什么也没发生。严浩翔应该还在楼上换衣服，没碰墨墨，她也没碰。羁绊安静的。

她忽然有点失望。

说不上来为什么失望，但就是……空落落的。她低头看着自己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无聊得快要睡着了的墨墨，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伸手，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墨墨的尾巴尖。

楼上浴室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混在水流的声音里几乎听不见，但水水耳朵尖，她听见了。她飞快缩回手，心跳砰砰砰地加速，屏息听着楼上的动静。

水流声停了，几秒之后浴室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走到走廊里，停住了。

水水等着，什么也没再传来。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墨墨，墨墨正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小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要不要再试一次"的意味。水水深吸一口气，把手指伸过去，轻轻摸了摸墨墨的背脊。

走廊里传来脚步踉跄撞到墙面的声响，沉闷的一下，然后是一声低低的、被咬碎的喉音。

水水猛地缩回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耳朵尖红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作恶的手指，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心跳快得她手心都在出汗。

她干了什么？

她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墨墨的尾巴尖和背脊，他能有什么感觉？他不是说她摸墨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吗？可这反应也太……她不敢想了，脸上的热度一路烧到脖子根。

她犹豫了两秒，慢慢站起来，赤着脚往楼梯方向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看见严浩翔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已经穿好衬衫系好扣子了，头发微微潮湿，像是刚匆匆擦了把脸。他走到楼梯口站定，一只手扶着栏杆，往下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被突袭之后还在努力调整呼吸的隐忍。

两个人隔着半截楼梯对视。

水水心虚地把自己那只作恶的手藏到背后去，小声问：

严浩翔看着她藏到背后的那只手，慢慢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嗓音哑得不像话。

水水耳朵红透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严浩翔扶在栏杆上的手指节泛白，他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了按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下楼梯。水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楼梯拐角的墙壁。

严浩翔走到她面前，停住，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某种暗色的、被强行压下去又偷偷冒上来的东西。

"尾巴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嗓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颤：

水水怔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她看着他的表情从隐忍慢慢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被彻底缴械的认命，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严浩翔看着她这副完全不知情又无辜至极的样子，闭了闭眼，抬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再多碰她一下就会崩断某根弦。

他哑着嗓子说：

水水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

"那是之前。"严浩翔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喷在她唇上。

水水咬着嘴唇，努力压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可憋了一会儿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笑严浩翔就睁开眼看她，那双被水汽浸过的眼睛暗沉沉的，带着一点被笑得无可奈何的纵容和残余的、没散尽的热度。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哑哑的，尾音却带着浅浅的宠。

"笑你。"水水伸手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看他，目光里亮晶晶的，"原来你也会怕。"

严浩翔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吻了下来。这个吻很短，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嘴唇相贴了一下就分开了。可分开之后他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错地缠在一起。

"不是怕。"他低声纠正，嗓音又哑又轻，"是受不了。"

水水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环在他腰后的手悄悄收紧，攥住了他后腰处的衬衫布料，指节抵着他腰侧微微发硬的肌肉。

墨墨从茶几上滑下来，慢悠悠地爬过来，路过两个人脚边时停了一下，仰头看了一眼抱在一起不撒手的俩人，尾巴尖轻轻摇了摇，然后自己盘上了沙发扶手，找了个阳光能晒到的地方蜷起来闭了眼。

它觉得今天这出戏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