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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魅

伴生灵蛇共心动

那晚之后,水水安分了整整三天。

白天乖乖待在家里看书、喂墨墨、帮严浩翔浇阳台那排绿植,晚上到点就自觉回房睡觉,连客厅都不敢多待。每次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就心虚地飘开,像只做错事被拎过一次后脖颈的猫,缩着爪子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情绪边界。

严浩翔也没有再提那晚的事。

他照常给她做饭、陪她看剧、睡前替她温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态度温和如旧。但水水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看她时眼神里那层纵容还在,可底下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底线,像圈定了范围的栅栏,她只要靠近边缘,他目光就会不动声色地沉一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这道无形的边界。

更不知道,从那天起,她夜里开始做梦。

起初是模糊的碎片。昏暗的灯光、交错的呼吸、温热掌心贴在她后腰的触感。她醒来后总是怔怔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跑完八百米,脸颊发烫,却怎么都想不起梦里那个人的脸。

直到第四天夜里,梦境骤然清晰。

她梦见自己坐在某人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身前是滚烫的胸膛。有人低头吻她颈侧,唇瓣温热,呼吸潮湿,牙齿轻轻磨过她耳垂时,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脊椎蹿起一阵酥麻。她想低头看那人的脸,视线却始终被一层薄雾遮着,只能看见对方下颌流畅的线条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听见自己声音颤着喊了一声——极轻极软,带着某种她自己都陌生的尾音。

醒来时,她浑身都是汗,睡衣领口被蹭得歪到一边,锁骨上泛着淡淡的红痕——是她自己在梦里无意识掐出来的。

水水猛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喘了很久,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那个人……是谁?

她不敢细想。

可那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连严浩翔递过来的水杯都差点没接住。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指尖在她虎口处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她体温是否正常。她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红得滴血,埋头假装专心吃饭。

严浩翔的视线在她发红的耳廓上停了两秒,筷子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入夜,水水躺在黑暗中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梦里的画面。那个人的呼吸、掌心、抵在她后腰的力道……她甚至能隐约回忆起对方指尖的触感,干燥、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摩挲过她皮肤时带起细密的战栗。

她忽然想起白天严浩翔递水杯时,指腹擦过她虎口的触感。

干燥、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

水水整个人僵住,心跳声大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有了回响。

她不敢再想,把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闭眼。

可越强迫,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就越清晰。下颌的轮廓、肩线的弧度、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每一处都精准地指向她每天抬头就能看见的、那张朝夕相处的脸。

第二天清晨,水水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下楼。

严浩翔已经在厨房煎蛋,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紧实流畅的腕线。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睫毛被镀成浅金色。

水水站在楼梯拐角,盯着他喉结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猛地别开脸。

严浩翔端着盘子转身时,正好捕捉到她飞快闪避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语气平平:

严浩翔
严浩翔

“没睡好?”

“嗯。”水水含糊应了一声,低头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戳煎蛋,戳得蛋黄流了一盘子。

严浩翔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她泛红的耳根,没有追问。

可那天起,水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偷看他。

他俯身浇花时弯腰的弧度,他看书时微微偏头的习惯,他接电话时指节无意识敲桌面的频率……她从前习以为常的一切,忽然被那场梦浇上了一层滚烫的釉色,怎么看都带上了不该有的意味。

最要命的是晚上。

她睡不着,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梦里那个人真的是他呢?

她失忆前他们明明做尽了亲密的事。同居、亲吻、拥抱、那些她醒来后从未被提起的夜晚……她忘了,可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那他现在每天面对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到底在忍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了一样地抽枝发芽。

水水抱着枕头坐起来,盯着关紧的房门,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忽然想知道——想试探,想确认,想知道那场梦到底是不是她空穴来风的臆想。

她深吸一口气,赤脚下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走廊安静,壁灯暖黄。严浩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缝下泄出一线灯光,他还没睡。

水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门口,手心全是汗。她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门板前半寸,又缩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是那件领口偏大的棉质睡裙,锁骨大片裸露,肩带滑了一半,是她出门前故意拉下去的。

她在做什么?

她脑子发热,脸颊烫得能煎蛋,理智在疯狂拉警报,可梦里那些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把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收紧的掌心一遍遍回放在她脑海深处。

她咬了咬牙,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打开。

严浩翔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没入锁骨凹陷处。他手里还拿着毛巾,看见门口站着的水水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严浩翔
严浩翔

“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微沙哑。

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落到她滑了一半的肩带,再到她赤着的、冻得微微蜷缩的脚趾,最后重新回到她湿漉漉的眼睛上。

水水张了张嘴,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借口全忘光了。

她站在他门口,穿着松垮的睡裙,锁骨明晃晃地露着,肩带将滑未滑地挂在臂弯最边缘。夜风从走廊尽头通风口灌过来,凉意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可她没缩回去。

她迎着严浩翔骤然沉下去的目光,小声说了一句自己都没过脑子的话。

水水

“我睡不着。”

水水

严浩翔看着她,没有接话,攥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空气里那股湿润的热气裹着沐浴露清淡的木质香,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在狭窄的门框之间交织成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几乎要擦出火星的密度。

水水在他沉默的目光里紧张得手心冒汗,理智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地疯狂敲打她脑门——

她在做什么?

她穿着几乎要滑落的睡裙,深夜敲开同居男人的房门,说了一句"我睡不着"。

这跟直接往火堆里扔一捆干柴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