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透,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轻扫梧桐,落下细碎沙沙的声响。
水水抱着抱枕在客厅坐了许久,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始终平复不下来。严浩翔那句直白又轻佻的“想你”反复在耳边盘旋,还有他方才堵在厨房,指尖擦过耳廓的温热触感,一遍遍翻涌上来,搅得她心绪纷乱。
她不敢再待在楼下,怕等会儿他下楼,自己又会窘迫得手足无措。索性抱着抱枕起身,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一室暧昧余温隔绝在外。
把抱枕扔在床上,水水瘫坐在床边,指尖不自觉摸上自己发烫的耳朵,小声喃喃自语。
“明明只是哥哥,说话怎么总那样……”

她全然不清楚,白天自己无心逗弄墨墨,隔着羁绊将满身燥热全数渡给严浩翔;也不清楚,他今晚所有刻意的靠近、撩拨、玩笑,全是在偿还下午那场独属于他一人的煎熬。
她随手把墨墨白天落在客厅的小软垫拿进房间,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哪怕记忆空白,潜意识依旧对这条小黑蛇生不出半分防备。
另一边楼上,严浩翔靠在卧室门板平复心绪。腕间的墨墨不安分地轻轻蠕动,冰凉鳞片反复蹭着他皮肤,源源不断传来小姑娘心底细碎的慌乱、羞赧,还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共生羁绊从未断开,她所有细微情绪,他全盘接收。
严浩翔低眸看向腕间温顺的小黑蛇,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隐忍的哑笑。

“你倒是舒服,全天赖在她身边,被她揉来摸去。”

“我不过轻轻碰她一下,自己都要克制到快要失控。”
墨墨吐了吐细弱的蛇信,似在无声附和。
严浩翔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望向楼下亮着微光的窗户。那是水水的房间,薄薄一层窗帘挡不住里面柔和的灯光。
光是看着那片光亮,心底翻涌的燥热又悄悄卷土重来。
他清楚今晚自己太过逾矩。堵在厨房困住她,伸手别开她的碎发,蹲在她面前打趣发烫的耳廓,最后脱口而出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真心话。
可他控制不住。
下午在球场,隔着遥远距离,承受她一遍又一遍无心的撩拨,浑身燥热无处消解;夜里独处,终于有机会靠近她,那些积压许久的念想,再也藏不住。
他清楚不能坦白羁绊共生的秘密,不能告诉她墨墨便是他的感知延伸,不能戳破她所有无意识亲近都会尽数传给他。只能借着兄长的名分,用无伤大雅的撩拨,稍微纾解心底偏执的占有欲。
楼下房间,水水百无聊赖,索性想起白天温顺黏人的墨墨。她想起软垫还在床头柜,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轻轻虚虚悬空,模仿白天抚摸它的动作,慢悠悠在空中划了两下。
她只是单纯回味白天逗蛇的轻松,心底一片平和,没有半分旖旎悸动。
可楼上的严浩翔身形骤然一僵。
羁绊清晰传递出轻柔摩挲的触感,细腻绵软,和白天她抚摸墨墨时一模一样。1
窝要解释一下^0^羁绊绑定的是水水的意念与触感记忆,不局限实体接触二者的共感不只是物理触碰墨墨才触发。水水此刻脑海里完整回放着抚摸墨墨的画面,指尖刻意复刻抚摸蛇身的动作,全身心沉浸在触摸墨墨
明明隔着两层楼板、两扇紧闭房门,她只是凭空比划两下,那份熟悉的酥麻感依旧精准落在他神经上。
严浩翔攥紧窗边栏杆,指节泛白,喉间干涩难耐。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想念那条小黑蛇,随手比划抚摸的动作,就能轻易再次撩动他。
她无知无觉,坦荡纯粹。
唯有他一人,被这隔墙而来的微弱触感搅得心潮翻涌。
他低声闷笑,带着几分无处诉说的委屈与恶趣。

“真是我的好小姑娘,一刻都不肯放过我。”
楼下的水水丝毫不知楼上人的煎熬,比划了几下觉得无趣,干脆躺上床,侧过身子盯着床头柜的软垫,小声自语。
“明天再把墨墨抱下来玩好了,它实在太乖了。”

轻柔的话音顺着羁绊模糊传递过来,轻飘飘落在严浩翔耳畔。
明天还要抱着墨墨玩耍,还要指尖一遍遍摩挲蛇身。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严浩翔体内的燥热又浓烈几分。
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床边坐下,垂眸看着腕间安分盘踞的墨墨,低声叮嘱,像是在和小蛇约定,又像是暗自期许。

“明天安分一点,别总往她手边凑。”
嘴上这般说着,心底却根本不期待墨墨听话。
他贪恋那份独属于二人、无人知晓的共生联结,贪恋只有他一人能感知到的、她毫无保留的温柔触碰。哪怕每一次都会让他隐忍难熬,他也舍不得彻底切断这份羁绊带来的亲密。
楼下房间,困意慢慢席卷上来。水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拉过薄被盖住身子,闭眼之前,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严浩翔今晚凑近的模样,低沉沙哑的嗓音,还有他认真说出“想你”时的眼神。
脸颊又悄悄泛起薄红,她慌忙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再回想。
楼上卧室一片寂静,严浩翔迟迟无法入眠。
隔墙传来小姑娘安稳平缓的情绪,柔软又温顺,透过墨墨,源源不断包裹住他。
一墙之隔,两种心境。
她揣着懵懂羞涩,安然入眠;
他守着不能言说的秘密,独自承受羁绊带来的绵长心动与克制煎熬,满心都是那个一无所知、轻易就能撩动他全部心神的小姑娘。
长夜漫漫,无形的羁绊缠绕两人,拉扯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