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迟来的试探

日子一天天安静流逝。

水水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唯独那段关于他、关于羁绊、关于所有隐秘心动的记忆，依旧空白得干净彻底。

别墅里的相处始终客气、生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墙。

严浩翔渐渐不再满足于远远看着她、默默守着回忆。

他开始生出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求她一瞬间全部记起。

只求她心底残存的本能、残留的羁绊、残留的偏爱，能悄悄松动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清晨阳光温柔，父母出门采购，家里再度只剩他们两人。

水水坐在客厅窗边看书，姿态安静，背脊微微挺直，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严浩翔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腕间的墨墨很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轻轻贴着他的皮肤，跟着主人一起安静注视着小姑娘。

共生羁绊依旧单向。

他知她所有情绪，她对他一无所知。

良久，严浩翔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一室安静。

水水指尖一顿，抬头看他，眼神礼貌又疏离。

严浩翔垂眸，语气极轻，带着刻意的温柔试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从前。

提起那些被她彻底抹去的日常。

水水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满是茫然。

严浩翔轻轻点头，嗓音很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水水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心里莫名升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空洞。

她没有记忆，可听见他这句话，心口会轻轻发空，像遗失了一段本该很珍贵的时光。

严浩翔看着她干净空白的眼睛，心口微涩。

也是。

现在的她怕墨墨、怕靠近他、怕过分亲密的距离，怎么也不可能和从前那个夜夜奔赴他、偷偷爱他的小姑娘重合。

他换了个温柔的方式，继续试探。

若是从前，她会毫不犹豫跑过来，挨着他坐下，眼底藏满细碎欢喜。

可现在的水水，只会下意识摇头，保持分寸。

拒绝得礼貌、温柔、毫无破绽。

严浩翔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勉强。

他早该知道。

记忆清零之后，所有偏爱都会归零。

片刻沉默后，他再次轻声开口，试探得更加隐晦。

水水猛地抬眼，愣了几秒，诚实点头。

严浩翔望着她澄澈无辜的眉眼，喉间微干。

所有煎熬、所有遗憾、所有落空的爱意，从来都不是她的责任。

是他心甘情愿沉沦，是他一个人舍不得放手。

午后微风拂窗，吹动窗帘轻轻摇晃。

严浩翔犹豫很久，终于做出了最大胆的一次试探。

他抬手，轻轻捏住墨墨的身子，没有强迫它靠近，只是轻轻摊开手心，对着远处的水水。

水水瞬间紧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严浩翔声音极轻，温柔安抚

水水眼底全是害怕，连连摇头。

严浩翔低声，像呢喃，像执念，像独自的怀念。

每一句，都是她彻底遗忘的过往。

水水听得怔怔的，心脏莫名突突乱跳。

明明没有记忆，可听见他一字一句描述的画面，她眼眶会莫名发热，鼻尖发酸，好像真的亲身经历过那些温柔细碎的瞬间。

潜意识在动荡。

羁绊在微弱震颤。

只是她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她声音轻轻发颤

严浩翔笃定应声，目光沉沉锁住她。

墨墨躺在他掌心，一动不动，蛇瞳定定望着水水，满心期盼。

它记得她的温柔，记得她的心疼，记得她的偏爱。

只有她，全然陌生。

水水盯着那只小黑蛇看了许久，心里的恐惧渐渐淡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落。

她迟疑着，微微抬起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触碰，就能唤醒羁绊深处残留的温柔共鸣。

可最后，她还是怯懦地收回了手。

严浩翔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轻轻熄灭。

他轻声回应。

他缓缓收回手，将墨墨放回腕间，彻底遮住。

一次试探失败没关系。

两次落空也没关系。

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等她回头，等她想起，等她重新爱上他一次。

哪怕这一次，要从头来过。

水水看着他安静落寞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严浩翔沉默很久。

风吹过寂静客厅，吹乱他藏不住的深情与孤寂。

他抬眸，轻轻看着她，实话藏在温柔的语气里。

怀念那个偷偷喜欢我、偷偷心疼我、偷偷陪着我、哪怕只能暗处相爱也心甘情愿的你。

水水听不懂他眼底深重的情绪，只能低低道歉。

严浩翔轻声打断她，温柔得近乎卑微。

窗外日光正好，温柔明亮。

一人试探，一人茫然。

一人满怀旧梦，一人一无所知。

他的所有试探，全部落进空空荡荡的时光里。

没有回应，没有共鸣，没有记忆复苏。

只有他和墨墨，守着那条从未断裂的单向羁绊，

一遍一遍，温柔落空，一遍一遍，偏执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