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的刻意疏远,终究是让水水低落了好几天。
她不再主动靠近书房,不再轻声唤它的名字,也不再期待深夜那一点冰凉的陪伴。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连说话都比以前少了几分活泼。
这一切,严浩翔都看在眼里。
他比谁都清楚根源。
墨墨的自我克制,是为了守护他脆弱的腺体、守护他们共生的羁绊。可这份笨拙的守护,却偏偏伤到了最无辜的水水。
夜里,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墨墨乖乖盘踞在他枕边,漆黑的身子一动不动,彻底戒掉了夜夜爬床的执念。它似乎也闷闷的,没了往日的傲娇闹腾,只剩安分的沉默。
严浩翔指尖轻轻拂过它顺滑的鳞片,嗓音低沉轻缓。

“你是不是也很想去找她?”
墨墨小小的蛇头微微抬了抬,蹭了蹭他的指腹,又很快低下头。
它想。
很想很想。
想念少女温热的被窝,想念她轻轻温柔的抚摸,想念她软软的声音。
可身体本能的羁绊提醒着它——靠近她,主人就会痛。
它只能忍。
严浩翔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温柔与无奈。

“我也是。”
不止墨墨在忍,他也在忍。
自从共感羁绊成型,墨墨每一次贴近水水的柔软,传递来的温热、清甜、安稳,都会落在他感知里。
那不是易感期的失控躁动,是一种绵长、挠心、让他无法忽视的心动。
他比水水大几岁,一直把她当成需要照顾、需要包容的小妹妹。
可无数个深夜,借着墨墨的感知,悄悄感受过她的温度、她的安稳之后,那份纯粹的呵护,早已悄悄变了质。
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惦记,克制隐忍的爱,和不敢言说的喜欢。
他清楚这份感情不合时宜,清楚两人的身份隔阂,更清楚自己残缺的身体、不稳定的羁绊,给不了她安稳。
所以他只能藏。
藏起心动,藏起在意,藏起所有汹涌的情绪。
任由墨墨疏远她,任由她失落难过,以此斩断所有暧昧的牵绊,护她纯粹安稳。
可看着她连日低落沉默的模样,严浩翔的克制,终于有了裂痕。
午后阳光温暖,家里无人。
水水独自坐在阳台藤椅上,望着窗外发呆,小小的身子蜷着,安静得让人心疼。
严浩翔缓步走过去,身上带着淡淡的清浅气息。
墨墨缠在他手腕,依旧安分,却在视线落在水水身上时,细微地绷紧了身子,时刻警惕着羁绊异动。
严浩翔在她身侧站定,轻声开口。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水水回过神,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落寞,轻轻摇头。
“没什么。”

她还是在意墨墨的疏远,却不想让哥哥跟着烦心。
严浩翔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主动俯身,轻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刻意拉近了距离。
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

“还在难过墨墨不理你?”
水水指尖攥了攥衣角,小声嗯了一声。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它又不喜欢我了。”

少女软软的自责,直直撞进严浩翔心底。
他喉间微顿,温柔开口,一字一句极其认真。

“不是你的问题。”

“是它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
水水愣住,抬眸怔怔看着他。
严浩翔垂眸,目光落在她干净澄澈的眼底,带着极致的克制与温柔,缓缓试探。

“水水,如果……以后墨墨慢慢再亲近你,你还愿意接纳它吗?”
水水毫不犹豫点头。
“我愿意啊。我一直都很喜欢它。”

不管它凶她、吃醋、疏远她,她从来没有怪过这条小气又可爱的小黑蛇。
得到想要的答案,严浩翔心底微动。
他赌一次。
赌自己能稳住羁绊,赌自己能扛住感知波动,赌这份小心翼翼的爱,不必永远藏于暗处。
他抬起手,语气温柔得带着纵容。

“那你,再试着摸摸它?”
水水猛地睁大眼,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吗?它不会躲开吗?”


“不会。”
严浩翔轻轻按住手腕微微躁动的墨墨,低声安抚着掌心的小蛇,像是在和它约定,也像是在和自己和解。

“别怕,有我在。”
我能稳住身体,能压住羁绊紊乱,能护下这份双向的温柔。
水水深吸一口气,带着忐忑与期待,缓缓伸出纤细的指尖。
一点点靠近那团熟悉的漆黑。
墨墨瞬间全身紧绷,鳞片竖起,感知疯狂连线严浩翔。
温热的触碰即将抵达的瞬间,细碎柔软的触感提前落在严浩翔的感知里,淡淡的、清甜的,挠得人心头发烫。
他腺体微微发麻,心口泛起熟悉的酸胀悸动,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难受吗?
有一点。
可比起身体的隐忍,他更舍不得她长久失落。
他硬生生压住所有躁动,面上依旧温柔平静,稳稳稳住墨墨。
水水的指尖,终于轻轻贴上了墨墨冰凉顺滑的鳞片。
一瞬间。
墨墨僵住不动。
严浩翔呼吸微滞。
少女温柔的触碰,透过共生羁绊,完完整整、清晰无比地落在严浩翔的感官世界里。
比任何一次深夜的感知都要清晰、都要汹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允许这份心动蔓延。
是他刻意的试探,是他隐忍的纵容,是他藏了很久、不敢言说的爱。
水水眉眼瞬间亮起来,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软软惊呼。
“它没有躲我!”

看着她重新展露笑意的模样,严浩翔所有的隐忍与悸动,都化作眼底深沉的温柔。
哪怕身体在隐隐发烫,哪怕羁绊在疯狂波动。
他也心甘情愿。
墨墨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不再抗拒,不再逃离。
它能感知到主人的隐忍,感知到主人的纵容。
原来主人不是不喜欢小姑娘。
原来主人,比它更想靠近她。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温柔缱绻。
严浩翔看着眼前笑意明媚的少女,在心底默默认输。
他克制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动,
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可以忍受深夜的躁动、忍受羁绊的折磨、忍受腺体的隐痛。
唯独忍受不了,她难过失落。
这份藏在克制里的爱
终于在这个午后,悄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