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道馆大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洒脱的大字——“随便观”。

“我们观的名字……叫随便观？”

橘福福很尽责，从大门开始一个个介绍。琪亚娜看着头上的牌匾，语气有点困惑。

“为什么会叫这名字？”

“据说是有一位前辈来到这，绝对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对方来问她在这里干什么，因为怕对方加价，前辈就说她随便看看。后来随便观建成，总是有人用这件事来调侃，久而久之就变成这样了。”

“这……还真是随便啊……”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其他人。”橘福福拉着琪亚娜的手往前方的小房子走去。被那毛茸茸又温暖的小爪子牵着，琪亚娜不由自主地被带着往里面走去，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令人食欲大动的饭菜香气。

“引壶师弟这个点在厨房做午饭。”

她“哗啦”一声推开虚掩的木门，带着饭菜香气的温暖蒸汽扑面而来，橘福福清脆的嗓音在厨房里响起：

“

引壶师弟！快看，我把新来的小师妹带来啦！”

看着面前魁梧的大块头，琪亚娜不由有些发愣。

“这……这是熊猫吧……”她不由得想到。

符华解释说：“嗯，这个地方带有动物特征的被称为希人。比如面前的这位就是熊猫希人，而你的大师姐，是虎希人。”

“虎希人？”琪亚娜看着比布洛妮娅还矮几分的橘福福有些沉思，“这真的是老虎吗？”

“诶，班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啊？”

“我们过来时，世界意识把这个世界的信息都传递给我了。因为你那时还在昏迷中，怕给你的精神添加负担，所以就没有给你传输。”

“师妹！师妹！”

“啊？”橘福福将琪亚娜的思绪拉了回来，刚刚光顾着符华聊天完全没注意到橘福福对她的呼唤。

“你又在发愣了！”橘福福从见到她到现在已经看到她发愣好几次了。

“抱歉抱歉，大师姐。”

那个被橘福福称作“引壶师弟”的熊猫希人转过身来。他身材高大魁梧，圆滚滚的身躯系着一条略显局促的碎花围裙，毛茸茸的爪子里正握着一把巨大的锅铲，黑白分明的脸上带着憨厚温和的笑容。

“哦！是新来的小师妹啊！”引壶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温暖的鼓声，“欢迎欢迎！正好，我这糖醋排骨快出锅了，一会儿多吃点！”

浓郁的酱香伴随着滋滋作响的热油声扑面而来，琪亚娜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引得橘福福“噗嗤”笑了出来。

毕竟就吃了两口米粥，自然是饿了。

“看吧，我就说引壶师弟的手艺没人能抵挡！”橘福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顶的虎耳也随之抖动，“琪亚娜师妹，你别看他块头大，心思可细了，是我们观里的大厨兼……呃，兼大部分杂役。”她凑近琪亚娜，用爪子遮住嘴，压低声音说：“因为师父她老人家……比较随性。”

橘福福话音刚落，厨房外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拖着长调，像没睡醒似的。

“福福——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琪亚娜循声望去，只见仪玄正倚在门框上。她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桃子。

“师父！”橘福福吓得虎耳一抖，立刻站得笔直，“我、我在夸您教导有方，观里气氛自由活泼！”

“哦？是吗？”仪玄挑了挑眉，“行了，快开饭了吧，你小师妹都饿了。”

“好的，师父。”引壶将饭桶提搬到餐厅。

“我……我去叫其他人！”害怕师父罚她，橘福福赶紧跑路。

餐厅就在厨房隔壁，布置得同样简单。一张大圆桌，几把旧椅子，却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引壶端上来的菜色香味俱全，除了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麻婆豆腐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汤。

“咳咳，小师妹给你介绍一下。”餐桌上，橘福福在得到仪玄的示意后借此机会向琪亚娜介绍其他人。

“这一位，是叶释渊师弟。”橘福福指向旁边棕发，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希人男子，“同时也是你的大师兄。”

“你好，小师妹。”

“大师兄的声音听着就很文质彬彬呢。”琪亚娜对着符华说道。

“你还有位师姐，不过总在外面修行。”橘福福边说着边帮琪亚娜盛了一大碗饭。

琪亚娜接过橘福福递来的满满一大碗米饭，看着师父已经吃了起来，丝毫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引壶忙着给大家分菜，橘福福则叽叽喳喳地说着道观的其它趣事。

“怎么样？”师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琪亚娜碗里，打断了大徒弟的唠叨，“琪亚娜，还习惯吗？”

“嗯！”琪亚娜用力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答，“大师姐……挺好的……”

“哼哼！”听见琪亚娜这么说，橘福福有些骄傲。

“而且……这里感觉很暖和，很舒服。”她老实地回答，“大家都很……随便，不让人紧张。”

仪玄闻言，嗤笑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她继续吃着饭，嘴里嘟囔着，“引壶，明天多煮点饭，又多了个能吃的。和你大师姐一样。”

橘福福在一旁偷笑但又有些小生气，师父怎么可能这么说她！引壶则憨厚地点头应下。

橘福福鼓起腮帮子，假装生气地挥舞着小爪子：“师父！我那是正在长身体！小师妹你别听师父瞎说！”

“嗯嗯！”琪亚娜嘴里塞满了引壶做的糖醋排骨，只能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应和。这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烂脱骨，酱汁浓郁得让她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她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解开心结的她，现在吃什么都香。

大师兄叶释渊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用公筷给琪亚娜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慢点吃，师妹。引壶师弟的手艺跑不了，以后天天都能尝到。荤素搭配才好。”

“

谢谢大师兄！”琪亚娜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注意到叶释渊也有尾巴，只是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种族。

一直憨厚笑着的引壶又给琪亚娜盛了一碗萝卜汤：“师妹，喝点汤，顺顺。这汤我用山泉小火炖了一小时，清甜着呢。”

温暖的汤水下肚，琪亚娜感觉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旅途的疲惫和初来乍到的拘谨，似乎都随着这顿饭渐渐消融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欢声笑语。琪亚娜吃着美味的饭菜，看着眼前这些画风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家人”，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归属感。这个“随便观”，似乎真的……很不错。

“小师妹师妹，你身体还没好，先休息一下。”叶释渊温和地说，“你的房间大师姐昨天就帮你收拾好了，就在她隔壁。我带你去看看？”

“好呀好呀！”橘福福抢着回答，擦干爪子就过来拉琪亚娜，“走走走，师妹，我带你去！你的被褥都是我晒的，可蓬松了！”

琪亚娜被橘福福拉着，穿过洒满午后阳光的庭院。道观不大，但布局雅致，几间朴素的屋舍掩映在绿树中，角落里的花草长得生机勃勃，带着一种无人修剪的野趣。

她的房间果然如橘福福所说，简单却干净整洁，木窗敞开着，微风拂动素色的窗帘，床上铺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

“怎么样？还不错吧！”橘福福得意地晃着尾巴，“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晚上害怕可以来找我哦！”

看着橘福福亮晶晶的眼睛和真诚的笑容，琪亚娜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她用力点头：“嗯！谢谢你，大师姐！”

“嘿嘿，不客气！你先休息一下，晚点我再带你到处转转！”橘福福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走了，估计是去完成师父交给的其它任务去了，“改天带你去附近逛逛！”

琪亚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却又莫名亲切的景象。符华的声音再次响起：“琪亚娜，看来我们暂时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这个‘随便观’，似乎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是啊，班长。”琪亚娜轻声回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名字随便，师父随便，但是，我感觉很好。”

这里没有崩坏的威胁，没有沉重的使命，只有温暖的饭菜，毛茸茸的伙伴，和一个懒洋洋却透着关心的师父。对于刚刚经历了许多的琪亚娜来说，这种“随便”的生活，或许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对未来在“随便观”的日子，第一次充满了轻松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