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样啊……”

在听完符华的讲述，琪亚娜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所以我们要找出幕后之人才回去。”想到这，琪亚娜颇有些头疼，“我们该怎么如何查起？”

“此事先莫急。”

一个清澈如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沉静力量。琪亚娜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她气质温婉，步伐轻盈，但那双凤眸中透出的通透与沉静，却让琪亚娜直觉地感到，此人绝不普通。

碗里升腾起温热的白气，带着米粥最朴素的香气，瞬间唤醒了琪亚娜沉睡一天的肠胃，她的肚子不争气地轻轻“咕噜”了一声。琪亚娜的脸颊立刻飞上一抹淡红，有些不好意思。

“可算是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了。”

仪玄走到床边，将粥碗轻轻放在床头矮几上，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她算到今日琪亚娜将会苏醒，于是让引壶熬了一大锅粥，毕竟，一天没进食，醒来后必定会饿的。

“琪亚娜，就是她救了我们，仪玄。”

琪亚娜闻言就想起身道谢，然而，她肩膀刚一动，仪玄的手已经轻描淡写地按了下来。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带着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巧妙地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

别急，你身体还没好。”仪玄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关怀，“你身体太轻了，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

说罢，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米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琪亚娜嘴边。

“谢谢……”

琪亚娜下意识地张口吞下温热的米粥，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她抬眼看向仪玄，对方正专注地吹凉下一勺粥，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看着递到嘴边的米粥，琪亚娜喝下第二口，即便过不了多久就会吐出来……

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崩坏能侵蚀，说不定也活不了多久了……

姬子老师……我说不定让您失望了……

仪玄递出第三勺粥的手微微一顿，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没有急着将汤匙递过去，而是轻声开口，声音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五谷精华，虽入而复出，然其滋养之意，天地已鉴。姑娘，莫要辜负这一份当下的暖意。”

她的话仿佛意有所指，既像是在说这碗粥，又像是在说琪亚娜的生命本身。琪亚娜猛地抬头，对上那双通透的眼睛，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

意识中的符华闻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有些痛苦，她无法分担，只能并肩承受。

仪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道：“哀莫大于心死。姑娘，你的身体固然如风中残烛，但真正将熄的，是你眼中的光。”她轻轻放下粥碗，“或许，你该学会控制它，为你所用。你若自己都放弃 了，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挽回。”

“我……”琪亚娜张了张嘴，姬子老师最后的身影在眼前闪过，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

“琪亚娜。”符华的声音想起，“还记得吗，她说过‘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你可是，无量塔姬子的学生啊。”

仪玄的话语和符华的告诫，如同两道交织的光，穿透了琪亚娜心中的迷雾。姬子老师的身影非但没有带来更多的愧疚，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个身影在最后的火光中，寄托的是无限的期望，而非责备。

泪水终于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出于绝望的自弃，而是如同涤荡污浊的暴雨。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滴在素色的被褥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那真实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骤然凝聚。

仪玄为她轻轻擦掉泪水，指尖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陪伴，直到琪亚娜的呼吸逐渐平复。

“谢谢您。”琪亚娜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了许多。

“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我有一些头绪。不过嘛……”仪玄话锋一转，“还得等你学会控制好它之后才能告诉你。”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撞开了，橘色的身影直冲琪亚娜怀里。

“小师妹！你终于醒了！”

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搞得晕乎乎的，下意识地接住了这个热情过头的……少女？她头上那对看起来无比逼真的橘色虎耳，以及身后轻轻摇晃，有点毛茸茸的尾巴尾巴，让琪亚娜一时有些愣神。

小……小师妹？？？

仪玄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橘福福，莫要毛躁，吓到你师妹了。”

名为橘福福的少女这才后退半步，却依旧笑嘻嘻地，她叉着腰，挺起胸膛，一副“快问我呀”的得意表情：“没错！师父昨天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说啦，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妹啦！我叫橘福福，是你大师姐！快叫师姐！”

“等、等等……”信息量过大，琪亚娜感觉CPU快要过载了，“师妹？师姐？这……仪玄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仪玄优雅地端起之前放下的白瓷碗，语气平淡地抛下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嗯，我确实有此打算。琪亚娜，你愿不愿拜入我门下，暂居于此？一来可调养身体，修习控制之法；二来，也好与师姐和两位师兄，有个照应。”

琪亚娜看着眼前笑容纯粹、眼神清澈的橘福福，又看向高深莫测却屡次释放善意的仪玄，再想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身体和必须追查的真相……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甚至可以获得力量的去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我愿意！”

“好，至于拜师茶就先欠着吧。等身体养好再说。”

符华并未阻止琪亚娜，她能感受到仪玄毫不保留的善意。

“哎，班长。照这么讲，班长你教我太虚剑气，是不是也算是我师父了？”

符华的声音在意识深处似乎顿了一下，好像在好久之前也有人这么叫她，随后又带着一种既无奈又认真的意味：“……太虚剑气是传承，是知识。我教导你，是同伴之间的互助，是前辈对后辈的责任。‘师父’这个称呼，所承载的因果与分量，远非简单的传授关系可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仿佛在澄清一个重要的界限：“仪玄前辈愿在你危难时敞开山门，给予庇护与指引，这是真正的师者之缘。你既已决定拜师，便应全心以待。至于我……你叫我‘班长’，便很好。你叫我‘师父’我会感到很奇怪的。”

橘福福一把拉住琪亚娜的手，动作依旧有些毛手毛脚，但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地方：“小师妹，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我们的家！还有引壶师弟、释渊师弟和瞬光师妹！我跟你讲引壶师弟做的饭可好吃了！”

琪亚娜被橘福福的热情感染，忍不住也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个陌生的地方，因为有了这位单纯热情的“大师姐”，似乎瞬间变得不那么陌生和令人不安了。

她看向仪玄，用目光征询师父的意见。

仪玄微微颔首，柔声道：“去吧，让福福带你走走也好。只是莫要走远，你身体尚虚，还需静养。”

“是，师父！”橘福福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琪亚娜下床，“走吧，小师妹！我们家的风景可好了！”

琪亚娜被橘福福半搀半拉地带出房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暖意。或许，在这里，她真的能找到控制体内力量的方法，也能找到继续前进的勇气。

看着两个少女离去的背影，仪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命运的轨迹已然交织……琪亚娜，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