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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金阶囚玉:帝王非我不可

早朝钟声穿透晨雾,文武百官依品级立于大殿之下,衣袂整肃,却各怀心事。

凌烬身着玄色龙袍,端坐在金銮宝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视线掠过相位之时,恰好与高嵩望过来的目光相撞。

老丞相神色从容,垂手立在班列前方,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昨夜书房之中那些阴毒谋划从未发生。

“启禀陛下,江南递来折子,几处州县堤坝出现裂隙,需调拨银两修缮。”户部官员出列,捧着奏本高声禀报。

话音刚落,高嵩随即跨步出列,持笏躬身。

“陛下,治水乃是头等要务。只是前些年沈家主持勘河,耗银巨万,如今又要追加拨款,不少官员心中存有疑虑。当年全部卷宗毁于一场意外火灾,无从核验开销明细。依老臣之见,应当选派钦差南下,彻查前后所有用度,厘清旧账,方能安心拨银。”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他竟是反将一军。

借着堤坝修缮之事旧事重提,以核查旧账为名,要派自己的人作为钦差奔赴江南。一旦高嵩的心腹去到当地,便可以借着查账的名义,威逼利诱知情的乡绅与旧吏,销毁所有民间留存的线索,甚至捏造沈家贪墨银两的伪证。

不少官员目光下意识投向班列靠后的沈知予。

沈知予神色平静,迈步出列,从容行礼:“丞相此言有理,河防银两自当严格核查。只是选派钦差干系重大,需挑选中立无私、与江南地方无瓜葛之人。若是所托非人,反而会令百姓惶惑。”

高嵩抬眼,淡淡一笑,语气听似谦和,锋芒却暗藏:“沈公子亲历勘河,自然最熟悉内情。莫非沈公子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他故意把难题抛过来。倘若沈知予举荐某人,事后便可罗织罪名,诬陷他结党营私、安插亲信。若是推却不言,又会落得心虚避嫌的口实。

满殿的目光,尽数聚在少年身上。

凌烬坐在龙椅上,指尖搭在扶手,不动声色。他不愿沈知予独自承压,却也知道,此刻若是帝王直接出面庇护,正中对方圈套。只能静待沈知予应答,同时飞快思索破局之策。

沈知予不慌不忙,语声清朗,传遍大殿:“臣身在局中,理当避嫌,不敢妄自举荐人选。但查账不必只依靠一名钦差。可由御史台、户部各派一名官员,二人同行,互相监督,再征召两名江南本地无官职的士子随同作证。多方一同核验,便可规避私弊。”

此提议四平八稳,无懈可击。多人同行,高嵩很难一手遮天,就算他买通其中一人,也无法同时收买全部。

殿内不少大臣暗自点头。

高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没料到沈知予应答得如此周全,找不到可以攻讦的破绽。可话已至此,若是继续反对,反倒显得他别有图谋。

“沈公子所言甚是。”高嵩只得暂且退让,重新躬身,“就依此议,请陛下点选官员。”

凌烬心中赞许,面上依旧是帝王持重的神情,当即点出两名素来刚直、与相府没有往来的官员,着令择日南下。

早朝余下的议程匆匆而过。退朝之后,百官陆续走出金銮殿。

廊下,不少人刻意与沈知予保持距离,远远投来或好奇或观望的视线。高嵩经过他身侧时,脚步稍作停顿,苍老的眼睛看向少年,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后生可畏。只是世事险恶,步子切莫走得太急。”

是赤裸裸的隐晦警告。

沈知予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轻声回道:“丞相教诲,臣记在心里。公道自在人心。”

高嵩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待人群散去,凌烬屏退左右,在廊柱之后等候着他。

见沈知予走过来,凌烬眉头微蹙:“方才大殿之上,好险。高嵩用心歹毒,这一计若是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于掌握江南的查案权,恰恰说明民间留有于他不利的证据。”沈知予微微摇头,“只是我们派出的人,要和朝廷指派的核查队伍错开行事,不能产生牵连。一旦暴露,便会被安上干预查案的罪名。”

“朕明白。”凌烬颔首,“已经传信给南下三路人马,令他们避开官方钦差行迹,秘密寻访。”

二人并肩沿着宫廊缓步前行,还未走出多远,一名内侍神色匆匆跑来,跪在地上启禀。

“陛下,沈公子,宫外传来消息,方才坊间出新一批话本小册子,大肆渲染沈家当年勘河的‘贪腐传闻’,已经在茶楼集市四处流传开了。”

高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朝堂之上占不到便宜,便继续在民间散播伪造的故事,抢占舆论先机。

凌烬眸色骤然冷了下来。2

段评

好带感啊,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