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古代   

第57章

金阶囚玉:帝王非我不可

夜色浸满宫墙,凌烬立在宫道的晚风里,目送沈知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转角,方才转身返回养心殿。

殿内烛火高烧,密匣安放在御案一侧。他屏退所有内侍,独留一名心腹暗卫跪在阶下。

“南下的人何时动身?”凌烬坐回龙椅,指尖轻叩冰凉的案沿。

“回陛下,三更便可出城,人马皆换作商人装束,不会引人注意。”暗卫低声回话,“只是相府眼线遍布各个城门,出城之路恐难完全隐匿。”

凌烬眸光微沉。高嵩老奸巨猾,必定早已布下哨探,但凡有朝廷官员秘密南下,转瞬便会传入相府耳中。若是明派官吏,行动还未抵达江南,消息就会被截获,甚至连寻访到的人证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不可走官驿,亦不可持任何官凭。”凌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分作三批,扮作行商、游学士子与收书的古董贩子,走不同的水路陆路。彼此互不联络,各自行事,只每隔十日,以暗号密笺传回消息。就算一路暴露,尚有另外两路可以继续查探。”

“属下明白。”

“还有,”凌烬的声音压得更轻,“派人盯住相府,不必闯入,只记录高嵩每日见了何人、送出几封书信、有哪些车马出入即可,切勿打草惊蛇。”

“是。”

暗卫行礼之后,悄无声息融入沉沉夜色。

偌大养心殿只剩摇曳烛火。凌烬摊开桌上舆图,目光落向江南的州县。当年沈家主持勘河,绵延数百里河道,沿岸村镇无数。沈知予说得没错,功绩刻在百姓心里,很多东西不会仅仅因为一份官署卷宗被销毁,便彻底荡然无存。

可他依旧放不下沈知予。

白日殿中少年从容献策,冷静得近乎无懈可击,但凌烬分明捕捉到他一瞬黯淡的眼波。那些肮脏流言如附骨之疽,就算嘴上不提,未必心中全然不受影响。

他拿起纸笔,却没有拟朝堂谕旨,而是写下一封私人手书,送交给远在江南、品行端方的几名致仕老臣。信中不提及朝堂纷争,只淡淡追忆当年治河旧事,请他们默许当地士子记述过往,任由诗文随笔在民间流转。

手书封好,交由第三批南下的人随身带去。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另一边,沈知予回到自己暂住的偏院。院落不大,几株玉兰树立在阶前,晚风吹落几片花瓣,飘落在青石板上。

仆从奉上热茶便躬身退下,房中只剩他一人。

方才在养心殿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才慢慢浮上来。他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市井那些污言碎语,他不是没有听过。茶馆、街角,偶尔擦肩而过的路人压低声音的议论,像细小的沙砾,落在心上,不痛,却磨得人发涩。

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身在漩涡中央,容不得他流露半分脆弱。一旦他露出颓态,便会成为对手攻击的突破口,甚至还要拖累凌烬,落一个帝王所宠之人不堪一击的笑柄。

桌上摊开一卷书,可视线扫过字句,却久久读不进去。

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没有叩门,只有一道极细微的衣袂风声掠过院墙。是凌烬增派过来的便衣暗卫,已经到岗,隐在了院外的树影之间。

沈知予望向院门方向,心中一暖。帝王这份不加掩饰的护持,于步步惊心的朝堂之中,何其难得。

他收回目光,坐到案前,磨墨铺纸。他回忆着勘河时亲历的种种细节,写下当年治水的见闻随笔。没有激昂控诉,只平实记录河道泛滥时百姓流离之苦,还有疏浚堤坝、分引河水之后,村镇重归烟火的景象。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若是民间的士子要写文章为沈家发声,这些便是最好的素材。

不知不觉,窗纸泛出淡淡的青灰色,天快要破晓。

纸上文字初具规模,沈知予搁下笔,只觉眼底泛起倦意。他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警示暗号。

沈知予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棂一角向外看去。

夜色将散,几道黑影转瞬便消失在巷尾,显然是察觉到暗卫戒备,不敢贸然行动,先行退走。

虚惊一场,却也敲响警钟。高嵩不会坐以待毙,明的不行,便会来暗的。

沈知予缓缓合上窗,心底的那一丝松弛彻底散去。

这一夜,不止养心殿与他的小院无眠,巍峨相府的书房之内,烛火同样彻夜未熄。

高嵩坐在太师椅上,听完门下人回报,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面色阴沉。

“送信的人断了音讯,密信应当是被截走了。”幕僚垂首站在下方,声音小心翼翼,“老爷,事已败露,要不要暂且收敛行事?”

“收敛?”高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戾,“事到如今,焉有回头路。凌烬手里就算拿到信件,无其他实据,也动不得老夫。既然流言未能彻底扳倒沈知予,那便换别的法子。”

他倾身向前,低声对幕僚吩咐下去,一字一句,藏着新的毒计。

天光破晓,第一缕朝阳越过屋檐,新一日的朝堂,暗流已然涌动。1

段评

蹲蹲后续内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