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年,暮春。
临江两大军阀割据一方,北境金家军由金珉锡坐镇,年少掌权,手段狠戾杀伐,是人人忌惮的冷面都督。而江南沈大帅的府邸富丽堂皇,藏着整个南城最貌美的女人——四姨娘林唯一。
没人知晓,这位娇软温婉、看似只懂插花品茶的四姨娘,是金珉锡亲手安插进大帅府的卧底。
此刻大帅府的海棠开得满院烂漫,林唯一搬着小竹椅坐在廊下,指尖捻着一枚刚摘下的海棠花瓣,百无聊赖地叹气。
入府三个月,她兢兢业业做花瓶卧底,不争宠、不惹事,安安分分搜集情报,本以为能逍遥度日,唯独躲不开那位阴晴不定的顶头上司。
手机是金珉锡特意给她的专属联络物件,旁人不知,只当是西洋稀罕玩意儿。屏幕突然亮起,熟悉的冷硬字迹跳了出来。
【今晚亥时,城西茶楼,汇报近况。】
林唯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满是敷衍。
【都督大人,昨日刚汇报过,大帅近期无异动,军备粮草一切如常,无事可报。】
不过三秒,对方回复如期而至,字字透着霸道偏执。
【无事也来。】
林唯一气鼓鼓地把手机揣进衣襟,咬牙腹诽。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主子!别人卧底自由散漫,打探情报全凭心意,她倒好,被金珉锡全方位管控。出门要报备、会客要登记、就连她想约府外旧友喝杯茶,都会被他精准拦截,理由永远是三个字:不安全。
她都快被管成大帅府的笼中雀了!
傍晚时分,沈大帅外出赴宴,府里瞬间清净下来。林唯一梳洗一番,换了身素色旗袍,打算偷偷溜出去见见许久未见的闺蜜,特意绕开了所有下人,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可她刚走到大帅府侧门,一辆黑色军用轿车就稳稳停在巷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金珉锡一身笔挺深色军装,肩章熠熠生辉,眉眼深邃凌厉,薄唇紧抿,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目光直直锁在林唯一身上,沉沉开口:“去哪?”
林唯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蔫了,脸上飞快堆起乖巧的笑意,试图蒙混过关:“都督怎么来了?我闲来无事,想去巷口买块桂花糕。”
“买桂花糕需要穿新做的旗袍?”金珉锡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林唯一哽了一下,硬着头皮狡辩:“新旗袍好看,穿出来散心罢了。”
“上车。”金珉锡懒得拆穿她的小把戏,淡淡出声。
“我不去茶楼!昨日刚说过无事可报,都督非要折腾人!”林唯一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索性摆烂站在原地不动,“金珉锡,你是不是没事做?天天盯着我一个小小的卧底,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这是她第一次敢直白喊他的名字,不再恭敬称呼都督。
金珉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逼近她,清冽的松木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本都督的人,一举一动,皆需报备。”他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强势,“林唯一,忘了你的规矩?”
“我没忘规矩,但规矩是打探情报、听从指令,不是连出门散心、见朋友都要被管束!”林唯一仰头瞪他,眉眼明媚又带着几分娇憨的气恼,“我是来做卧底的,不是来被你圈养的!你管得也太宽了!”
“你的一切,我都要管。”金珉锡语气笃定,没有丝毫退让。
林唯一彻底无语,暗自吐槽这人简直偏执到离谱。别的上司只求任务完成,他倒好,掌控欲爆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监控她的生活。
“我就出去半个时辰,见个旧友,绝不耽误任务,也绝不暴露身份,行不行?”她放软语气,试着讨价还价,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恳求。
金珉锡垂眸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生得极美,肤白如雪,眉眼温婉,此刻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褪去了在大帅府的温婉伪装,鲜活又灵动,撞得他心底微微发烫。
无人知晓,这位冷面铁血的金都督,自从将林唯一安插进大帅府,一颗心便彻底沦陷。世人皆怕他狠绝霸道,唯独眼前这个小卧底,敢一次次跟他顶嘴、耍小脾气。
他纵容她所有的小任性,也偏执地掌控她的一切,只因放不下,怕她身处险境,怕她受人欺负,更怕她远离自己。
“不行。”金珉锡依旧拒绝,语气却柔和了几分,“大帅府鱼龙混杂,你身份特殊,任何陌生人都不能轻易接触。”
“我的朋友绝对可靠!比你靠谱多了!”林唯一愤愤道。
“比我靠谱?”金珉锡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她细腻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唯一,整个南城,唯有我,是最不会害你的人。”
他的触碰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林唯一下意识偏头躲开,脸颊微微发烫,心里莫名别扭。
她实在搞不懂金珉锡。
他严苛管控她的生活,霸道干预她的自由,可每次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明明偏执又霸道,却唯独对她格外纵容,这份过分炙热的关注,让她厌烦,也让她心慌。
“我不去汇报,我要回府了。”林唯一转身就要走。
下一瞬,手腕被温热的掌心牢牢攥住。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
金珉锡牵着她,径直将人带上车。
“不去茶楼,带你去个地方。”
林唯一一脸抗拒:“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金珉锡你放开我!”
“乖乖坐着,不耽误你太久。”金珉锡不理会她的挣扎,轻轻替她关上车门,动作温柔至极。
轿车缓缓驶离巷口,林唯一瘫在座椅上,生无可恋。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位金都督,就是她卧底生涯里最大的麻烦。别人卧底风生水起,她卧底天天被上司管束,简直是史上最憋屈卧底。
她偷偷侧目看向身侧的男人。
金珉锡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眉眼冷峻,明明是杀伐果断的枭雄模样,可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却始终带着温柔的温度。
林唯一心里暗暗嘀咕:真是个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疯子。
而身侧的金珉锡,感受着手腕处细腻的肌肤,余光瞥见女孩气鼓鼓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的小姑娘,哪怕恼他、怨他、嫌他管束太严,也好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孤身涉险。
哪怕此刻只有他一人沉沦,他也心甘情愿,步步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