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谢家将她送来是为了牺牲她换取家族安稳,朝堂的一众臣子依附于他是为了手中的权位,太后一派的死士潜伏在他的府邸之中,更是为了取走他的性命。
偌大的京城,只有眼前的女子,从来不曾向他索取过半分。
刀刃落在她肩头的那一刻,他才真正醒悟,自己究竟错过了怎样一份珍贵的心意。
萧无衣沉默地坐在榻边,视线落在她被层层纱布包裹的肩头,喉间泛起一阵干涩的酸涩。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之上,那只手纤细,微凉,还残留着方才失血带来的虚弱。

是我对不住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出致歉的话语。

我将你囚于王府处处提防于你,从没有好好待过你。

你本不该卷入朝堂的事,更不该为我落下这样一道伤疤。
谢乐之听到萧无衣的话微微怔住,
习惯了萧无衣的冷言冷语,从未设想过他会有主动低头道歉的一日。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沉下来的眉眼,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涟漪,却很快又归于平静,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掌,力道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我不曾怨过世子。

她轻声回应。
我本就是替嫁而来,能够安安稳稳留在王府,已经是十分难得的机缘,这次受伤不过是意外罢了。

过往数月里所有的委屈,无人照料的清冷、被人轻慢的难堪,都被她轻轻放下,不曾拿出来讨要半分补偿。
萧无衣的心像是被温水慢慢浸泡,正在一寸一寸地消融。
他抬手,挥手唤来守在门外的侍卫,沉声下达命令。

即刻撤去偏院所有的禁足规制,王府之内各处全部对世子妃开放,不需要再向本王报备她的行踪。

另外,将偏院当中所有值守的暗线全部调离,往后不必再派人时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侍卫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家世子,靖安王府森严的规矩世人皆知,世子先前明令要求将谢乐之软禁在院落之中,如今却是直接解除了全部的禁锢。

世子,您确定?
萧无衣的态度十分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往后府中的下人需要以正妃的规制侍奉她,所有的用度赏赐全部按照最高的标准供给,谁敢再轻慢于她,按照王府最重的家法处置。
侍卫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领命退下,快步前去落实所有的指令。
暖阁之内重归安静。
萧无衣低头看向床榻上的谢乐之,她眼底盛满了错愕,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她下意识开口想要推辞。
世子不必如此,我不需要这般优厚的待遇,寻常的规制便足够我生活。


这不是赏赐。
萧无衣轻轻打断她的话语,目光沉凝而郑重。

这是你作为我的妻子应得的。
深秋的夜色缓缓流淌,窗外的寒风掠过王府的飞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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