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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陆之兰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浅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直接抽出匕首。

周边护卫一拥而上,狠狠将陆之兰踹倒在地,死死压住受伤肩膀。

领头侍卫朝华浅躬身行礼:“多谢三小姐暗中送信,不然我们根本抓不到这名凶徒。”

“举手之劳罢了,能帮兰府捉拿犯人,是我的分内之事。”华浅淡淡笑着回话,“劳烦侍卫回去向首辅大人说明情况,洗清我的嫌疑。

前段时间我遭歹人挟持掳走,一路上不敢贸然求救,好不容易找到张大夫帮忙传递密信,还要多谢兰府派人前来搭救我。”

“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侍卫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手下,“把这名谋害大公子的犯人押回府中审讯。”

陆之兰跪在泥土里,目光死死锁着华浅,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句质问:“为什么。”

华浅刻意偏开视线,半句回应都不肯给。

安静几秒后,陆之兰低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疯狂刺耳:

“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顶下罪名,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够,我心甘情愿替你赴死,绝无半句怨言。”

眼底慢慢染上猩红血丝,“可你偏偏选择欺骗我。”

华浅一字一句语气冷淡:“你不要胡乱编造说辞,当初挟持我的人是你,何来替我顶罪一说,事到如今不必再多做辩解。”

陆之兰双手深深抠进脚下泥土,满心热忱被踩碎践踏,像一条任人戏耍的牲畜,最后被毫不留情丢弃。

他缓缓收敛笑意顺从开口:“没错,兰宇是我亲手杀掉的。”

趁护卫放松警惕的瞬间,他猛地发力,将压制自己的侍卫狠狠摔飞出去。

大步朝着华浅冲过去,少女下意识往后退步,刚想开口呵斥或是求饶,一只有力手掌骤然扣住她脖颈。

华浅满脸错愕,下一秒他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力道粗暴,裹挟浓烈血腥味。

他用尽此刻仅剩所有力气,牙齿咬破她的唇瓣,像是宣泄满心怨恨报复。

华浅伸手用力推搡,却被他牢牢禁锢无法挣脱,直到对方松开手。

陆之兰眼底混杂刺骨恨意与不曾熄灭的爱意,嘴角沾着血色冷笑出声,语气狠戾刺骨:

“等我身死化作厉鬼,会日夜缠在小姐身边,生生世世折磨你,永不分开。”

指尖用力擦去她唇上血迹,力道重得让华浅蹙眉忍痛。

少年脸色苍白,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像山间呼啸阴风,伴随竹叶沙沙声响落下:

“以身上鲜血立下誓言,九天碧落,九幽黄泉。”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沉重清晰:“永世纠缠。”

四、华浅回华府,堂屋揭穿华茹月母女阴谋

华浅被兰府护卫护送回华家府邸,双眼空洞无神,指尖死死攥紧衣料,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扎进皮肉。

马车车夫连续喊了她三次,她才从失神状态回过神。

掀开马车帘子落地,谢意兰和贴身丫鬟小满早已在府门焦急等候,一整夜都没能合眼休息。

“浅浅,你身上怎么沾着血迹,有没有受伤,快让母亲仔细看看。”谢意兰眼下挂着浓重青黑,满脸憔悴,满心担忧女儿安危。

华浅低头看向衣衫上暗红印记,那是陆之兰伤口流出的血。

轻轻摇头如实回答:“这血不是我的,是陆之兰身上沾到的。”

谢意兰早前就收到密信知晓整件事脉络,其中疑点重重,可眼下女儿平安归来,她暂时不愿深挖细节。

抬手轻拍华浅手背安抚:“平安回来就好,我让小满提前备好热水,你先回房换一身干净衣裳,稍后再去给祖母请安。”

华浅轻轻应声:“好。”

屋内热气氤氲,小满站在浴桶旁帮华浅舀温水擦拭身体,无意间摸到她后背密密麻麻的红痕,心疼开口:“小姐这段日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后背全是印子,看着伤得不轻。”

华浅侧头看向肩头同样留存的痕迹,昨夜暧昧画面再次闯入脑海,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等会挑领口做高的裙子穿,外面风大,我怕冷。”

“小姐金贵身子,确实不能受凉吹风。”

华家正堂屋内所有人齐聚一堂,刘涟漪带着华茹月给老太太行完请安礼,刻意赖在一旁喝茶闲聊不肯离开。

母女二人早听闻这几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华浅,她的名声早已彻底败坏,特意留在堂屋等着看华浅出丑。

华道远也坐在一旁,满心嫌弃这名闹出丑闻的嫡女,只想喝完茶水尽快脱身。

谁料他刚准备起身,华浅就跟着谢意兰跨过堂屋门槛走进来。

脸上铺了一层胭脂遮盖气色,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疲惫苍白。

她弯腰恭恭敬敬给老太太、二叔华道远行礼。

老太太脸色难看至极,华浅闹出的风波让整个华家沦为全城百姓闲谈笑料,家族颜面丢尽,迟迟没有开口让她起身,直到谢意兰悄悄递了眼神,她才站直身子。

老太太抿一口凉茶淡淡开口:“既然没别的事,你先退下吧。”

华浅原地站定没有挪动脚步。

老太太眉头一皱面露不悦:“为何还不离开?”

华浅抬手再度一拜:“今日我有一件事,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一旁刘涟漪立刻阴阳怪气开口嘲讽:“三姑娘要说的,该是之前拿贴身肚兜引诱兰大公子到西厢阁那件事吧?人虽不是你亲手所杀,但这件事总不假,最近我出门都被旁人指指点点,脸面丢尽。”

华浅终于抬眼露出一点情绪,回以淡淡笑意:“事情真假尚无定论,姨娘不要随意捏造事实污蔑我。”

刘涟漪紧紧攥住丝帕,委屈看向华道远:“你看她这般顶撞长辈。”

华道轻咳一声训斥华浅:“不许对婶婶无礼,立刻向她赔罪。”

华浅压根不承认刘涟漪配做自己长辈,随意找一张空位悠然坐下:“二叔稍安勿躁,等看完一出好戏,再决定我要不要道歉也不迟。”

另一边的华茹月心底莫名升起强烈不安,双手紧紧交握,眼神不停往屋外瞟。

不多时华离月带着家仆走入堂屋,身后押着一名哭到浑身发抖的丫鬟,身上带着受过严刑拷打的痕迹。

华茹月一眼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偷走华浅贴身衣物的下人。

华离月从前在深宫当过皇后,对付下人审讯很有一套,略施手段就逼得丫鬟精神崩溃,全盘托出实情。

华道远皱眉发问:“华浅,你这般折腾究竟想做什么?”

华浅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二叔不必着急,我只是处置我院子里犯错的下人。”

刘涟漪立刻插话阻拦:“你管教下人回自己院子就行,别在这里打扰老太太清静。”

华浅笑意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惊扰祖母我心里十分愧疚。”转头直直看向华茹月,目光冷冽,“只是我想问问二姐姐,当真不认得这名丫鬟?”

华茹月强行稳住神态:“浅浅说笑了,我和你院子里的下人素无交集。”

刘涟漪抢先开口护女:“我家茹月怎么可能认识她,你不要凭空捏造。”

华浅不紧不慢开口:“二姐姐记性未免太差,前几日才打过交道,转眼就忘干净了。”

华道远越发疑惑:“你到底藏了什么心思,一次性说清楚。”

华浅浅浅一笑,低头看向被押住的丫鬟:“实话告诉大家,是谁吩咐你偷我的贴身衣物?”

丫鬟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是二小姐华茹月安排我做的。”

刘涟漪慌忙站起身,不停辩解:“这丫鬟是她院子里的人,定然是受了逼迫故意栽赃,是华浅屈打成招,拿来掩盖自己的过错!”

华浅没有动怒,只是无奈抿唇:“我可做不出严刑逼供的事,姨娘不要随便扣帽子。

不如二叔先看看这件信物,再做评判。”

护卫递来一支雕花玉镯,通透玉石镶嵌鎏金牡丹纹样,牡丹花是华茹月最偏爱的花卉。

华浅接过镯子递到华道远手中:“若是二姐姐记不清,二叔应该认得这件首饰。”

华道远接过镯子一眼认出:“这是茹月及笄那年,我特意去金宝阁打造的一整套珠宝里的一件。”

平日里清高不爱金银的华道远,当年满心疼爱二女儿,专门耗费重金打造整套首饰当做成年礼。

这套珠宝里这件玉镯不算起眼,华茹月随手赏给身边丫鬟。

丫鬟放声大哭:“这支镯子是二小姐打赏我的,她让我偷三小姐贴身衣物,还拿了一包迷情香,要毁掉三小姐的清白名声。”

华道远指尖掐紧桌沿,满脸震惊:“迷情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涟漪急忙打断:“老爷别听一个小丫头胡言乱语,她偷了茹月的镯子,如今编造谎话栽赃报复!”

“姨娘不必心急。”华浅转向华道远,“不如让丫鬟把话说完,二叔再下定论。”

堂屋瞬间安静,在场每个人心思各异,愤怒、不安、幸灾乐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