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刚才折腾这么久肯定饿了，快吃吧。”

华浅低头看着手里两张饼，这回是真的十分意外：“全都给我，你自己不吃吗？”

陆之兰轻轻摇头：“我不饿。”

“你这话哄谁呢，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碰过，怎么可能不饿，”华浅直接把其中一张面饼塞进他掌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必须跟着我一起吃。”

陆之兰低头望着掌心的面饼，还有两人相触的指尖，心底泛起一阵温热。

他顺从地点头：“好，我吃。”

夕阳缓缓下沉，天边铺满赤红霞光。

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平整大石上，看着远处翻涌如赤色海浪的晚霞，氛围格外安静，华浅忍不住开口发问。

“阿兰，你有没有想过往后要去往什么地方生活？”

华浅一边啃着面饼，一边眺望落日，此情此景，总忍不住想问几句关于未来的话。

陆之兰沉默许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华浅转头看向他。

“阿兰？你在想什么？”

陆之兰抬眼望向熔金般的落日，赤色霞光浅浅铺在他脸颊，少年眼底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沧桑与惆怅。

华浅暗自猜测，他这么难过，应该是舍不得自己的姐姐。

可眼下分别已是无法避免的定局。

华浅轻轻叹了口气，刚转回头，陆之兰的目光就牢牢落在她身上。

“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想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他的声音厚重低沉，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奢望。

华浅没能看见他眼底满是期盼的模样，只顾低头咀嚼面饼，细细回味许久。

她没有自恋到觉得这番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

心里暗自吐槽，这家伙分明是放不下他姐姐，拿自己当作借口抒发心意。

华浅心底又气又惋惜，再次叹气开口：“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陆之兰心脏猛地一颤，视线死死锁在少女低垂的头顶。

晚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像他深埋心底、快要破土而出的情愫。

陆之兰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华浅忽然猛地抬头，直直对上他的双眼，陆之兰瞬间慌乱不已，飞快侧过脸避开对视。

“阿兰？”

“怎么了小姐？”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你是不是发烧了？”华浅一边问话，一边抬手贴在他的额头，“你的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

“只是天太热了，”陆之兰猛地站起身，明明华浅的手掌温度滚烫得像火炉，灼烧得他喘不上气，逼得他只想逃离，说话都断断续续，“天……天色马上要黑了，我去捡些柴火，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别乱走动。”

华浅只当他是发热烧糊涂了，高烧严重到连说话都口齿不清。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自己的体温也跟着升高不少。

落日彻底隐没，一轮圆月挂上夜空，夜色越来越浓，月光倾泻一地。

华浅摸了摸后颈，掌心全是湿热的汗水。

浑身燥热难耐，视线也变得模糊，她抬头望向天上洁白圆润的满月，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强装镇定，压着微微发颤的嗓音，看向身后正在捡拾木柴、背对着自己的陆之兰。

“阿兰，今天是农历十几？”

陆之兰一边摆弄柴火一边回话：“回小姐，今日正好十五。”

十五，果然没错。

华浅体表燥热，内心却一片冰凉，体内的毒素发作了。

而且这一次发作的痛感，比过去几个月每一次都要猛烈数倍。

双腿发软站不稳，身子根本直不起来，没过多久身上衣衫就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额头，浑身火烧一样难受。

这种毒素会搅乱周身气血，在四肢百骸里四处游走，一旦发作到极致，就会气血逆行冲破五脏六腑，最后七窍流血丢掉性命。

平日里华浅摄入的剂量不算重，发作时更像是烈性催情药，心底发痒、浑身燥热，难以忍耐。

意识渐渐模糊，华浅的外衣顺着胳膊滑落到手肘，目光死死定格在陆之兰的背影。

此刻她急需一处依靠，抵挡体内翻涌的燥热，于是拖着发软的双腿，一点点朝他靠近。

断断续续的低喃从她唇边溢出：“阿……兰。”

陆之兰手里的动作骤然停下，猛地转头看向她。

只见少女肩头裸露在外，整张脸潮红发烫，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水来。

陆之兰紧紧攥住手里的木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出声询问：“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华浅拼命强迫自己恢复清醒，狠狠掐了一把手臂刺痛自己。

绝对不行，眼前这个人是陆之兰，万万不能和他发生越界的纠葛。

他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一旦踏出那一步，最后只会落得凄惨下场。

华浅慌忙往后退步，晚风掀起宽大的衣摆，她站在崖边摇摇欲坠。

陆之兰伸出手，满脸不解地望着她，眼看她不停后退，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他立刻起身想要上前拦住。

华浅不停摇晃脑袋，嘴里反复念叨：“别过来。”

身体本能地想要靠近对方，可残存的理智逼着她不断后退，慌乱之间脚下一滑，崖边碎石松动。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整个人直直坠落下去。

宽大裙摆在空中散开，像展翅的蝶，圆月悬在她身后，身影快速向下坠去。

陆之兰拼尽全力冲上前，只抓住她腰间一截丝带，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纵身跃下悬崖。

巨大的落水声轰然响起，水花四下飞溅。

坠入河水的华浅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深夜冰冷刺骨的河水包裹全身，暂时压下了体内灼烧般的燥热。

好在这段河道水流平缓，不再像前一晚那般湍急汹涌。

可浑身钻心的疼痛让她睁不开双眼，四肢沉重无力，只能任由身体缓缓向下沉。

意识一点点涣散，弥留之际她在心底自嘲，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栽在了这个地方。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一片冰凉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当初常州湖底那次一模一样。

昏迷之中河水呛入喉咙，她猛地一阵剧烈咳嗽，一串串水珠从嘴边浮上水面。

陆之兰托住她腋下，费力将她带往岸边浅水区。

河水一波波轻轻拍打两人身躯，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天地间蒙着一层浅蓝暗光，远处群山连绵，像一幅水墨绘制的画卷。

水面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水中倒映一轮圆月，随波浪轻轻起伏。

水里的月亮，岸上的心上人，早已在心底融为一体。

陆之兰一瞬不瞬凝视怀里的少女，眼底盛着一汪温柔秋水。

华勉勉强强掀开一点眼皮，上半身浮出水面，腰腹被陆之兰牢牢环住。

下半身泡在冷水里，燥热缓解大半，可上半身依旧灼烧难耐。

她轻轻抿着嘴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渴求，脸颊潮红未褪，情动的思绪搅得心神纷乱。

“阿兰。”华浅神志不清地轻声呼唤，手掌慢慢抚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肌肤。

陆之兰想起之前陈肖说过的话：若是真心喜欢一个姑娘，会介意她和别的异性亲近，她靠近自己、唤自己名字时，心脏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何止是心动。

此刻他的心跳如同河面翻涌的浪涛，一下下重重撞击胸腔，根本停不下来。

华浅微微往前凑近，目光落在他双眼，手掌顺着脖颈慢慢滑到他紧抿的薄唇。

方才落水瞬间，两人的唇瓣曾经短暂相贴。

像是被心底的本能驱使，华浅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茫然抬起头，静静望着他。

嘴唇微微张开，藏着留恋、不舍，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陆之兰整个人怔住，低声发问：“你现在分得清我是谁吗？”

“阿兰。”她再次轻声唤出这个称呼。

陆之兰眉头骤然压紧，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尽数翻涌而出。

算了，不用再自欺欺人。

他是真的动心了。

浓烈到极致的喜欢，他喜欢华浅，陆之兰满心满眼都是华浅。

这句话在心底不停呐喊，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

他先是低头吻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吻一路慢慢挪到鼻尖，短暂停留后，辗转落在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青涩笨拙，只是浅浅触碰，若即若离。

短暂分开，两人对视不过短短片刻。

陆之兰手臂收紧，将她托得更高，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方才的生涩一扫而空，动作愈发熟练热烈。

华浅清晰感受到他轻轻撬开自己的齿关，吻得更深、更滚烫。

她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顺着心底本能给出回应，唇齿紧紧相依，缠绵又炽热。

两人交织的呼吸越来越乱，唇齿间细碎的声响断断续续，彻底失了章法。

陆之兰稍稍退开，望着她满脸动情的模样。

华浅眼前一片朦胧，只觉得一团烈火将自己团团包裹，迫切想要宣泄，甘愿就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