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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坚硬的触感,只是贴上去有点硌人。

华浅下意识抬手往上摸索,指尖碰到一颗圆滚滚的珠子,还在不停来回滚动。

珠子温度越来越烫,她慌忙收回手,手腕却瞬间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掌牢牢攥住。

那双手温度滚烫,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小姐别随便乱走,也别伸手乱碰东西。”

陆之兰压低嗓音开口,声线沙哑得厉害。

哪怕四周一片漆黑,华浅也能清晰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仿佛一头蛰伏的狼,正盯着落入圈套的小羊。

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朝自己扑过来。

华浅心底猛地一惊,连忙甩开这个荒唐念头——那可是陆之兰,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视线被黑暗遮蔽,恐慌涌上心头,她小声试探着唤了一句:“阿兰?”

低沉的男声立刻回应:“我在。”

华浅试着轻轻抽回手腕,却被对方攥得纹丝不动,根本挣脱不开。

“阿兰,你松开我,手腕被你捏得疼。”

陆之兰这才缓缓松开力道,依旧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半点没有伸手扶她起身的意思。

华浅不敢随意乱动,只能整个人轻轻靠在他身上,两只手搭在他肩头,借着他的身子支撑住自己发软的双腿。

黑暗带来的恐惧感,让她暂时抛却了男女之间的分寸忌讳。

陆之兰开口发问:“我之前让你待在洞口等候,怎么非要进到地道里来?”

“我放心不下你,特意进来找你。”

陆之兰轻轻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慢悠悠的,藏着藏不住的愉悦,紧接着又抛出新的问题:“方才在外面,你有没有听见别的动静?”

“没听见什么奇怪声响,”华浅轻轻摇头,随即又想起一事,主动开口,“对了,刚才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是山里的野鸡。”陆之兰轻笑一声,视线往角落陈肖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

华浅满是疑惑:“野鸡?怎么会跑到悬崖底下的地道里来?”

“这座华龙山的野鸡和别处不一样,身手矫健得跟飞鸟差不多,寻常地方根本困不住它们。”

“原来还有这种事,我从前完全不清楚,”华浅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期待,“这么健壮的山鸡,肉质肯定格外肥美,烤熟之后味道一定绝佳。”

躲在角落的陈肖浑身一阵哆嗦,心里疯狂吐槽陆之兰怎么会看上心思这么“狠”的小姑娘。

看着软软糯糯的一个人,居然盘算着把山鸡烤来吃,小动物多无辜啊。

陈肖心里直发慌,生怕被情爱冲昏头脑的陆之兰,真会把自己当成那只山鸡抓去烤熟。

华浅越说越起劲,嘴里不停念叨烤鸡的做法,还细细分辨身上哪块肉口感最好。

“偷偷跟你说,我连鸡屁股都愿意吃。”

角落的陈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还带着刚才被踹到的刺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暗处的小姑娘双眼泛着绿光,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自己。

其实华浅早就清楚角落里藏着一个人,嘴上说没听见异响不过是半真半假,故意拿这番话捉弄对方。

前一晚下过大暴雨,今早山间瀑布水流轰鸣,巨大的水声掩盖了不少声响,她只能模糊听见陆之兰和另一个男人交谈。

她这才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场刺杀郑龙二、牵连肖容景,顺带把自己拖进浑水的阴谋,全是眼前这两个人一手策划。

华浅心里憋着几分火气,才故意编出烤山鸡的戏码逗弄二人。

但她也不敢当场戳穿,一旦对方知道自己偷听了全部对话,恐怕今天根本没法活着走出这条地道。

在这种偏僻无人的山洞里杀人抛尸,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想到这里,华浅在黑暗里悄悄分别瞪了两人一眼。

她认得角落里的陈肖,陈家嫡长子,三军世家之一陈家的后人。

早年陈家和西陇部族往来密切,陈肖已故的母亲,原本是西陇侯府的表亲。

这么多年来,陈家一直和归路阁暗中往来,对外宣称是要帮西陇卫氏洗刷多年冤屈。

可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说辞,陈家真正的盘算,是借着归路阁的势力壮大自家根基。

如今三军内部四分五裂,陈家早已不复往日风光。

反观归路阁,这些年不仅在江湖站稳脚跟,锻造兵器的手艺独步天下,还安插了不少眼线渗透朝堂。

和归路阁结盟,是陈家唯一的最优选择。

当年这份合作协议,由归路阁老阁主和陈家主共同定下,如今少阁主陆之兰和陈家大公子陈肖交情极好,两人凑在一起谋划后续的布局,陈肖也会成为陆之兰日后麾下最得力的心腹。

按照华浅脑海里原著话本的剧情走向,跟着大反派陆之兰一路谋划的陈肖,最后落不到好下场。

陆之兰最后被判五马分尸,陈肖则是当众斩首示众。

一想到这个结局,华浅心里那点怨气瞬间消散大半,也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华浅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开口:“算了,野味再好吃也容易携带病菌,我还是不吃了。”

角落的陈肖总算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谁料洞穴地面遍布凹凸怪石,一块凸起的石头狠狠戳在他臀部,剧痛让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嗷!”

陆之兰当场愣住,华浅也浑身一僵。

陈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事,这下彻底暴露了。

华浅内心疯狂哀嚎,她一点都不想拆穿对方,这下场面彻底尴尬。

华浅瞳孔微微收缩,强压下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干巴巴地打圆场:“哈哈……这山里的野鸡叫声还挺特别,不愧是华龙山养出来的。”

陆之兰眉梢轻轻一挑,留意到她不停发抖的手指,瞬间猜到了真相。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家这位小姐方方面面都讨人喜欢,唯独格外擅长伪装撒谎。

只有此刻身处黑暗,她拙劣的演技藏不住破绽,他才敢放任心底那份阴暗不堪的心思肆意蔓延。

陆之兰伸手握住华浅冰凉发颤的手掌:“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还一直在抖?”

“大概是风寒还没彻底痊愈的缘故,”华浅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条地道,“地下温度太低,咱们还是早点出去吧。”

话音刚落她就想撑着石壁起身,手腕却被牢牢拽住,刚抬起来的身子重重摔回陆之兰怀里。

华浅又气又急:“陆之兰你干什么?”

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摔下来的。”

被他说得这么笃定,华浅反倒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陆之兰又慢悠悠抛出问题:“你真的不打算吃那只山鸡了?”

华浅连忙不停摇头:“不吃了,完全不想。”

陆之兰低低笑出声:“可我想吃,我去抓一只回来好不好?”

这一刻,华浅和角落的陈肖心里冒出一模一样的想法:陆之兰这人怕不是疯了,又在搞什么奇怪把戏。

华浅慌慌张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拦:“不行,不准去抓。”

“为什么不肯让我去?”

“我都说过野味容易染上疫病。”

“我不怕生病。”

“你这人简直不讲道理。”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华浅瞬间呆住,自己居然敢顶撞陆之兰,这不等于主动触碰猛虎的逆鳞?

她连忙改口找补:“明明是你做事太放肆。”

陆之兰半点没有动怒,反倒格外受用,低沉的笑声在黑暗里回荡:“那你更喜欢肆意随性的我,还是平日里安分守己的我?”

没料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华浅愣了许久,认真给出答复。

“两种模样我都喜欢。”

“全都喜欢?”

“嗯,”华浅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认真,“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打心底里喜欢。”

陆之兰眼底情绪骤然沉下,呼吸都变得急促:“为什么?”

华浅轻声作答:“因为无论哪一种模样的你,都会在我摔倒的时候伸手护住我。”

安静片刻后,陆之兰温柔开口:“那我不抓山鸡了,现在带你出去。”

他一只手护着华浅的额头,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臂,两人一同走出地道。

等他们离开,洞穴里才重新亮起一束火光。

陈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叹气,嘴上还说对人家没有特殊心思。

明明手里还剩一根完好的火折子,完全可以独自先找到出口,偏偏原路折返,只为多和心上人单独相处一会。

这人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实在藏不住。

走出地道,夕阳铺满整片山野,陆之兰从怀里掏出两张面饼,全部递到华浅手上。

华浅心里清楚这饼十有八九是从陈肖身上拿来的,却故意装作一脸诧异:“你这两块面饼是从哪弄到的?”

陆之兰笑着逗她:“那你希望我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华浅一时语塞:“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陆之兰不再继续打趣,如实解释:“出门之前我把点心塞进怀里,本来打算路上充饥,一直放到现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