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土匪握紧刀柄,“敬王,该给出你的选择了。”
肖容景眉头紧锁,缓缓抬起手指向华浅,开口道:“我选她。”
华浅缓缓睁开双眼,果然和原著剧情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他后半句话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我选她去死。”
华浅当场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华浅当场看傻了眼,心里疯狂吐槽,剧情怎么完全跑偏了!
“肖容景!你怎么能选我妹妹去死?”华离月气得差点当场脱口说出皇后专属自称,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窜,“就因为兰芸比我妹妹更会装可怜掉眼泪?还是说你早就对兰芸动了心思?”
华浅在一旁暗自冷笑,这话听着实在可笑。
肖容景和他兄弟肖容渊骨子里是一路人,生在皇家大院里长大的人,哪里配谈什么真心爱意,脑子里从头到尾盘算的只有权力筹码。
说到底,兰芸老爹手握兰一族兵权,摆在台面上能利用的价值,远高于无兵权傍身的华浅罢了。
华离月急得往前冲半步,大声放话:“要杀就冲我来,拿我换我妹妹的命!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定让你死后连块完整埋骨的地方都得不到!”
拦着两人的土匪郑龙二像是看穿了肖容景心底的盘算,单手死死掐住华浅的脖颈,转头看向肖容景:“你确定选好了?留她的命,换这小姑娘去死,是吧?”
肖容景没有半点犹豫,轻轻点了下头。
郑龙二瞬间癫狂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压抑许久的恨意,当初肖容景带兵踏平他山寨的仇,他总算能借着眼前的场面发泄干净。
“真是大开眼界啊肖容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连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都能随手舍弃,心肠冷硬到这种地步!”
他转头看向被掐得呼吸困难的华浅,语气掺着惋惜和嘲讽:“你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惦记的景哥哥。”
华浅压根听不进去郑龙二的挖苦,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原本既定的故事线彻底乱套,不光华离月和兰芸的人设、立场完全颠倒,就连她这个原著里的工具女配,都顶替了女主该承受的所有磨难。
另一边埋伏的刺客遵守事前约定,松开束缚,把兰芸平安放走。
肖容景趁乱上前接住险些失控的华离月,腰间软剑瞬间出鞘,一刀废了郑龙二握大刀的那条胳膊。
郑龙二疼得嘶吼出声,肖容景第一时间转身伸手把华浅牢牢护在怀里。
谁能料到郑龙二早留了后手,随手甩出一枚烟雾弹,白色浓烟瞬间铺满整片悬崖,刺鼻的呛人味道扑面而来,华浅止不住弯腰猛咳。
趁着视野被浓烟遮挡,郑龙二卯足力气狠狠一脚踹向肖容景,连带被他紧紧抱住的华浅,两个人一同朝着悬崖外侧坠了下去。
华浅内心疯狂刷屏吐槽:不是吧!
万幸原著剧情里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刚好长在崖壁中间,稳稳托住了下坠的两人。
肖容景全程把华浅护在自己身前,落地缓冲的力道全由他扛下,华浅身上几乎没受什么撞击伤。
“浅浅,你有没有哪里疼、哪里受伤?”肖容景慌慌张张低头查看她的状况。
华浅轻轻晃了晃脑袋,低声回应:“我没事。”
肖容景抬起手,想去碰她脖子上被土匪掐出来的红印,指尖离肌肤只剩短短一截距离,却硬生生停住,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垂着脑袋,声音带着几分低落:“浅浅,你会不会怪我?”
华浅心里积攒了一堆想问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开口说哪一件,只能反问:“我该怪你什么?”
“怪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护着你。”肖容景急忙解释自己刚才的打算,“我原本计划先救下其中一人,再近身找机会用软剑解决土匪,之后立刻回头救剩下的那个,只是计划没能顺利实施……”
“计划落空,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默认舍弃我?”华浅打断他的话,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殿下是觉得兰芸看着更柔弱可怜,还是当真对她动了私情?”
她倒不是单纯吃醋闹脾气,只是实在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和肖容景从小一起长大,整整十一年,这十一年里她张口闭口都是景哥哥。
长达十一年的相伴,到头来居然比不上一个才相识短短数月的外人。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是比不上兰家族手握的实权。
“阿芸之前被困山寨受过极大惊吓,她天生身子孱弱,实在经不起再一次恐吓。”肖容景下意识唤着兰芸的小字,语气满是维护。
华浅扯了扯嘴角,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你喊她阿芸倒是顺口得很,可你好像完全忘了,我身体底子同样不好,当初被困土匪窝的时候,我也受过不小的惊吓。”
华浅当下的模样,在外人眼里活像无理取闹的小女生。
可肖容景反倒格外受用这种状态,比起前些日子她刻意疏远、冷淡疏离的态度,他反倒喜欢看她对着自己闹脾气。
从前也是这样,只要他身边出现别的女子,或是刻意冷落她,华浅总会忍不住闹别扭,黏在他身边纠缠不休,以前他只觉得烦躁,此刻却半点厌烦都没有,心底反倒悄悄生出一丝欢喜。
肖容景伸手攥住华浅的胳膊:“浅浅,你再多说几句。”
华浅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委屈像是一场笑话,干脆用力甩开他的手:“殿下还是先想想咱们怎么从这崖壁脱身吧,这棵歪树看着就不结实,万一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直接断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耳边立刻传来木头开裂的脆响。
华浅瞳孔骤缩,心里暗自吐槽自己这张嘴简直开过光,说什么来什么。
肖容景身下的树干直接裂开大半,他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好在华浅反应极快,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可华浅这边落脚的树枝也开始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眼看就要跟着断裂。
肖容景抬头看向她,语气急切:“浅浅,松开我的手,这根树枝扛不住两个人。”
华浅脑子里莫名闪过一段熟悉的剧情片段,愣神的短短一瞬,肖容景又带着不舍的笑意开口:“浅浅,放手吧。”
“行。”
华浅向来听话,当即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肖容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完全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的身影在视线里一点点模糊,彻底消失在崖下,华浅隐约听见重物砸进水里的扑通声响。
崖底是河道,肖容景是原著自带主角光环的男主,怎么摔都不会出事。
但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女配,可没有这种保命buff,没必要跟着一起冒险往下跳。
再说她本身天生恐高,光是低头看一眼悬崖底部,双腿就控制不住发软,根本没有勇气往下跳。
华浅眯着眼飞快瞥了一眼下方湍急的河水,立刻紧紧闭上双眼,腿软得几乎坐不稳树干。
她抬头望向头顶,白日高悬,崖壁陡峭光滑,单凭自己根本爬不回崖顶,只能静静等着华离月或是游上岸的肖容景带人过来搭救。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到夕阳西下,整片山林彻底暗了下来。
崖壁挡不住山间寒风,入秋之后气温骤降,傍晚的冷风刮在身上刺骨冰凉。
华浅蜷缩在树干上,双手不停搓着胳膊取暖,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心里暗自纳闷,怎么等了这么久,救兵半点影子都没出现。
晚风越刮越猛,吹得衣衫肆意翻飞,风刃似的一下下刮在脸颊上。
天空骤然劈下一道蜿蜒巨蟒般的闪电,瞬间照亮整片悬崖,紧接着雷声轰鸣,黑压压的乌云铺满天际,豆大的雨点紧跟着砸落下来。
华浅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今晚免不了一场暴雨。
雷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雨点密集厚重,砸在身上像小石子敲打,稍不留意就会被打得失去平衡坠下崖。
没过多久,身上的衣衫完全被雨水浸透,汗水、雨水混着没忍住落下的眼泪糊满整张脸,分不清楚究竟是哪种水渍,眼眶又疼又发痒,视线越来越模糊。
长时间淋雨加上低温,华浅的意识开始慢慢涣散,只有耳边炸响的惊雷能短暂把她拽回清醒。
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她靠着的树干上,眼前瞬间一片惨白,华浅控制不住尖叫出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木头灼烧的焦糊气味。
万幸紧随其后的大雨浇灭了刚燃起的火星,华浅刚松一口气,身下的树干又传来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
华浅心里凉了半截,清楚这棵树撑不了多久。
崖底河道经过暴雨冲刷水位暴涨,水流湍急,看样子山洪马上就要爆发,就算摔下去,也只会被湍急的洪水卷走,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没有肖容景那种得天独厚的好运。
积攒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彻底绷断,华浅抱着树干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