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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华离月微微蹙起眉头,视线瞟向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华茹玉,低声说道:“我和谢公子平日交流不多,谈不上男女爱慕之情,只是不希望茹玉糟蹋了这般品性端正的人。”

华浅愣了一下:“啊?”

华离月舒展眉心,温柔看向她:“我看你和谢表哥每次聊天都十分投缘,心意相通,大姑母有没有考虑过,让你们二人凑成一对?”

“我和表哥只是志同道合的知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心思。”华浅摆了摆手,语气散漫,“我就想一直待在华府混吃混喝,不想出嫁。”

“女孩子长大终究要寻一户人家托付终身。”华离月轻轻叹气,心里反倒想撮合华浅与谢子衿。

在她眼里皇宫朝堂满是勾心斗角,单纯的华浅根本应付不来,谢子衿知根知底、性格温和,和浅浅相处融洽,是绝佳人选。

奈何华浅完全没有婚嫁想法,她也只能就此作罢。

门外小厮快步进来通报,谢子衿已经抵达华府大门。

华茹玉立刻抬手整理发髻、抚平衣襟,没过多久一道修长身影踏入厅堂,和坊间传闻一样长相俊秀,高中榜眼之后更添一身意气风发。

华茹玉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下去,这人当初在府门前,还和华浅相视说笑,那会儿看着只是清贫书生,如今竟成前途无量的榜眼。

她死死攥紧丝帕,勉强挤出一抹客套笑容。

谢子衿走上主位向老太太躬身行礼,举止谦逊得体,老人家看得满心满意,主动拉着他闲聊家常。

华道远一边捋胡须一边夸赞,打算让自家儿子华治拜入谢子衿门下求学,随即招呼华治上前。

华治方才还在院子里捉蛐蛐,袖管里藏着小虫,细微叫声在安静厅堂格外清晰。

二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碍于满堂宾客只能强忍怒火,吩咐他回书房抄写典籍,不写完不准吃饭。

华治撇着嘴满心不甘离开,临走还狠狠瞪了看热闹的华浅一眼,华浅冲他做了个调皮鬼脸。

两人隔着老远互相瞪视,无声较劲的模样落在一众长辈眼里,华道远只觉得头疼不已。

“让子衿见笑了,这孩子天性调皮,不懂规矩。”

谢子衿放下手中茶盏轻轻点头:“我早前在常州姑母家中,就和浅浅表妹相处许久,我们二人十分熟悉,时常闲谈。”

华道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实在想不到在外名声顽劣、不守规矩的侄女,能和温文尔雅的榜眼这般交好。

片刻后下人端来精致点心,晶莹糯米糕点缀新鲜花瓣,谢子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华道远见状笑着介肖:“这些糕点都是小女茹玉亲手制作,她心思细腻孝顺,时常下厨做吃食给我品尝,子衿不妨尝尝味道。”

谢子衿顺着对方目光望向端坐一侧的华茹玉,少女双颊泛红,眼波温柔望着自己。

他微微颔首道谢,拿起一块糯米糕放入口中。

“华小姐手艺绝佳,点心外观精致,入口味道也十分可口。”

刘涟漪顺势接话打趣:“点心好吃,那我家茹玉这个人呢?”

华茹玉害羞抬手挡住半边脸,可双眼依旧牢牢黏在谢子衿身上。

谢子衿性子耿直,华茹玉容貌秀丽是实打实的事实,只能老实回话:“姑娘长相十分好看。”

求亲段落

老太太脸色明显露出不悦,刘涟漪连忙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主动赔罪:“是我方才失言,随口开玩笑罢了。”

华道远心底本来就有意撮合谢子衿和自家女儿,至于两个女儿选谁,他并不十分在意。

眼下对比下来,反倒觉得华茹玉和年轻榜眼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相配。

他虽然算是谢子衿半个师长,不好直白开口,只能拐弯抹角试探。

“我们做父母的,一辈子操心儿女婚事,只盼两个女儿都能找到靠谱归宿,安稳过完一生。”

华茹玉眼眶微微泛红,偷偷瞥了眼一旁只顾埋头吃点心的华浅,话里藏话说道:“我不像浅浅妹妹,能时常和二皇子亲近来往,我出身普通,不敢奢望皇室贵胄,只求遇见心意相通之人相守到老。”

这番话提起敬王肖容景,谢子衿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底堵着一块疙瘩,目光下意识投向一旁的华浅。

可华浅毫不在意,慢悠悠品尝桌上各式小食。

华浅听得分明,华茹玉就是故意拿肖容景说事,想膈应她和谢子衿,摆明了想嫁给榜眼博取前程。

她淡淡笑着开口回应:“茹玉姐姐这番话,听得我心里都发酸。”

华茹玉强行维持笑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妹妹和二皇子殿下的喜帖。”

“姐姐可别胡乱编排皇室婚事,乱传谣言是要受责罚的。”华浅笑意不变,语气带着提点,“当然这话我只会放在心里,不会对外乱说。”

华道远皱起眉头训斥:“茹玉不许随口乱讲,皇家婚嫁之事,岂是我们普通人能够随意议论。”

华茹玉挨了训,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委屈低声认错:“女儿知道错了。”

华道远见她一副受委屈模样,也不忍心继续苛责,只能叹气感慨:“二皇子身份尊贵,寻常女子根本配不上他。”

华浅只觉得厅堂气氛压抑闷人,心头烦躁不堪,起身行礼打算出门透气。

路过谢子衿身旁时,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她转头恰好对上华茹玉含笑的目光。

少女长相美艳动人,美得像春日盛放繁花,华浅一时看得失神,如同二叔平日里痴迷刘涟漪那般。

可下一秒脚下突然被人悄悄伸脚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狠狠撞翻谢子衿手里茶杯。

滚烫茶水瞬间泼湿少年整件长衫,华浅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华茹玉立刻从袖口取出熏过香的丝帕,上前细心擦拭对方衣料,细腻手帕带着淡淡花香,萦绕在谢子衿鼻尖。

她微微蹙起细眉,语气满是担忧:“公子有没有被热水烫伤?”

华浅站在一旁,方才茶水飞溅也烫红了自己手掌,一阵阵刺痛传来,可华茹玉挡在中间,她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满心愧疚低着头。

老太太立刻出声吩咐下人:“快去取冰块过来,再拿一套干净长衫,带谢公子去偏房更换衣物。”

谢子衿拱手道谢:“劳烦老夫人费心。”

“浅浅,平日里散漫随性也就算了,今日家中有贵客登门,行事还这般莽撞。”华道远脸上挂不住,转头向谢子衿赔礼,“都是我侄女行事毛躁,我让她专程给你赔罪。”

烫伤对方确实是自己的过失,华浅抬起头看向谢子衿,刚准备开口道歉,华茹玉抢先一步弯腰行礼。

“谢表哥不要怪罪浅浅妹妹,她不是有意的。”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优雅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我不过晚到片刻,前厅怎么这般热闹?”

谢兰身着华贵长袍,刚从皇宫娘娘处告辞归来,腰间佩戴宫里赏赐的精美禁步,周身自带威严气场。

她淡淡扫视一圈厅堂,先给老太太行礼,随后径直走到华浅身后站定。

“不知我女儿做错何事,惹得小叔当众动怒,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等一等?”

华道远攥紧衣摆,连忙缓和语气:“大嫂言重了,我只是叮嘱浅浅走路小心,避免无意伤到旁人。”

刘涟漪躲在华道远身后柔声插话:“方才是三姑娘走路不稳摔倒,打翻茶水烫伤谢公子,老爷只是想让她道一句歉而已。”

老太太揉着眉心厉声制止争吵:“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华家规矩松散。”

华浅只想赶紧了结这件事出去透气,不过一句道歉而已,本打算主动开口。

谁知华茹玉又抢先躬身替她求情:“还请谢表哥原谅浅,一切都怪我没有及时拉住她。”

华道远板起脸摆手:“茹玉快起身,又不是你闯下祸事,不必代为赔罪,浅浅年纪不小,该学会承担自己的过错。”

老太太端着茶盏神色不悦,原本心里打算撮合华离月与谢子衿,如今被这一场闹剧打乱全部计划。

她看向华浅催促:“别固执僵持,赶紧道歉,别让一屋子人干等你。”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华浅身上,她本来愿意低头认错,可一群人轮番指责说教,反倒激起骨子里的倔脾气。

刚刚弯下去的膝盖重新站直,冷淡望向眼眶泛红、看似柔弱可怜的华茹玉。

“既然二姐姐这么愿意替我承担,那道歉的话就麻烦你代我说了。”

华浅在外本就背负蛮横跋扈的名声,索性顺着众人的看法行事,不在乎二叔和老太太心里如何评判,顶多回头被母亲罚抄写兵书。

说完她转身就打算离开,完全无视华道远的呵斥声。

地面忽然传来玉佩落地清脆响声,华茹玉弯腰捡起玉饰,故作疑惑开口:“浅浅,这块玉佩是你的吗?”

华浅回头,摸了摸腰间空荡的挂绳,确认是方才摔倒时滑落的物件。

她伸手准备取回,转念又收回动作,这块玉佩本来就是谢子衿寄存在她这里,如今归还主人,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