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池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贺勋已经到了。他站在路灯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到她走过来就把纸袋递过去:“煎饼。”
池砚接过来,看了一眼纸袋上的店名:“你几点去买的?”
“七点半。”
“那你几点起的?”
“比你早。”
池砚没有再问,接过纸袋和他一起往检察院方向走。六月的早晨已经开始热了,她走在他旁边,低头咬了一口煎饼,嚼了几口咽下去:“你吃了吗?”
“吃了。”
“你吃了还给我带?”
“怕你来不及吃早饭。”
池砚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煎饼。她咬着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带饭了?”
“因为你带了。”
“你怎么知道?”
“你背包今天比平时鼓。”
池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确实比平时鼓了一点,里面装了一盒昨晚做的三明治。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每天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看我带了什么?”
“不是第一件事。”
“那第几件?”
“第三件。”
“前三件是什么?”
“开电脑,倒水,看你。”
池砚咬了一口煎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低头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抬头看着前面说了一句话:“那你以后不用看了,我每天都带。”
“带了什么?”
“三明治。”
“你天天吃三明治?”
“不是,我轮换做。昨天是火腿生菜,今天是金枪鱼。”
“明天呢?”
“明天还没想好。”
“那明天早上想好了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告诉我,我就知道明天中午不用去食堂了。”
池砚看了他一眼:“你中午要来吃我的?”
“你做的三明治,不带给我一份?”
池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煎饼:“那我要做三份了。”
“你一份我一份,第三份给谁?”
“备用的。”
“备用给谁?”
“给你明天的。”
贺勋走在她旁边,没有接话。但池砚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她当做没看到,继续走。
两个人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池砚坐下来把三明治从包里拿出来放进抽屉,然后把煎饼吃完把纸袋叠好扔进垃圾桶。贺勋坐在对面,已经打开电脑在翻卷宗了。池砚打开自己的电脑,也开始做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池砚先开了口:“贺勋,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你想不想看电影?”
“什么电影?”1
好甜啊,磕到了
“不知道,到了再看。”
“行。”
“那你下班等我一下,我收拾完就走。”
“嗯。”
池砚低头开始打字,对面贺勋也继续翻卷宗。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的时候会看到对方。有一天他们会习惯这种日常,但今天还不太习惯,还没习惯到会忽略掉它的程度。
中午的时候池砚把三明治从抽屉里拿出来,走到贺勋桌前:“这是你的。”
贺勋接过来,看了一眼:“金枪鱼?”
“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金枪鱼?”
“上周食堂做金枪鱼三明治,你点了两份。”
贺勋打开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你观察力确实挺强。”
“跟你学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的是看卷宗——这个是我自己学的。”
下午两个人继续上班。池砚把物流园案子的最后一份材料归档了,盖了归档章,填了日期,放进文件柜里。她关上柜门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案子好像也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从她还什么都不会开始,到她坐到了贺勋对面结束。她关上柜门,走回工位坐下。
快下班的时候池砚接到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屏幕——周科长。她接起来:“周科。”
“小池,物流园那个案子结得不错。下周有一个新的案子,分给你和贺勋,等周一上班再说。”
“好的。”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贺勋:“周科说下周有新案子,分给我们。”
贺勋放下笔:“什么案子?”
“没说,周一才知道。”
“那就周一再说。你今天晚上想看什么电影?”
“到了再说。”
“你每次都说到了再说。”
“因为我说不出来想看的名字,但到了我就能挑出来。”
下班后两个人一起去了电影院。池砚站在售票屏幕前面看了三分钟,最后选了一部文艺片。贺勋看了一眼名字:“你看文艺片?”
“不行吗?”
“没有不行。只是觉得你像会看悬疑片的人。”
“上班每天看卷宗已经够悬疑了,下班不想再看。”池砚拿着票往检票口走,贺勋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进影厅找到位置坐下。灯光暗下来之后屏幕上开始放贴片广告,池砚靠在椅背上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电影开场后池砚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贺勋也在看电影,表情专注。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被光线勾勒出来,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一点。她没有多看,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电影演到后半段有一段安静的对话镜头,影院里没有人说话。池砚在黑暗里伸手碰了一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贺勋的手动了一下,没有抽开,而是翻了一下手掌,让她的手心贴在他的掌心里。两个人在黑暗里握了一会儿手,谁都没有说话,目光还留在屏幕上。
电影散场的时候池砚松开手站起来,贺勋也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出放映厅。走到灯光底下的时候池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着他:“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了?”
“没吃。等你一起。”
“那你想吃什么?”
“你定。”
“炒菜?”
“泡椒牛肉?”
“你不是说上次我吃了一半说辣吗?”
“今天你尝尝他家的微辣版。”
“他家有微辣版?”
“你上次走了之后我问过老板。”
池砚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他,城市的灯光从街道两侧照过来,他站在光影交界的边缘。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行,那就微辣版。”
两个人往炒菜馆的方向走。路灯亮着,行人来来往往,池砚走在他旁边,手指垂在身侧。贺勋走了几步之后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开,让他的手心贴着自己的掌心,两个人十指交握着走了一段路。池砚没有低头看,她只是走在他旁边,走得很稳,像走过了很多次一样。2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