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收完汁,他关火。她站在灶台边,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递给他,他接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两个人坐到餐桌边。他把那盘排骨放在桌子中间,她没有立刻拿筷子,她先看了他一下,然后才拿起筷子。
他伸手拦了一下:“你说让我尝第一口。”
她看着他:“那你先尝。”
他夹了一块,低头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可以。”
她这才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刚好,肉已经脱骨,酱汁渗进纤维里,不咸。她嚼完咽下去:“第一次做成这样,算很好了。”
“那你明天还想吃吗?”
“明天换红烧肉。”
“那我明天下午做。”
她低头吃饭,夹了两块排骨,把骨头放在碟子边沿。他坐在对面吃得更快一些,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
她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饭推到他面前:“吃不完了。”他端过去,倒进自己碗里继续吃了。
她靠在椅背里看着他把她剩下的饭吃完,放下筷子之后他伸手碰了一下她放在桌面的手指:“你刚才嚼了两下就咽了。”
“因为好吃。”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收碗,他跟着走进厨房。她开水龙头冲碗,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她冲完碗放在碗架上,没有转过来,额头往后靠了靠,贴着他的下巴:“你明天下午做红烧肉的时候,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刚才尝排骨的时候,嚼了两下才咽。”
“那是第一次做。”
“那明天下午呢?”
“明天下午你站在旁边看着,不紧张。”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来,额头贴着他的锁骨。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她开口说了一句:“你明天下午做红烧肉的时候,别再切到手了。”
“上次切到手了?”
“你切姜的时候,刀碰了一下指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没破。”
“没破也小心。”她低头碰了一下他刚才切姜的那根手指,“你明天下午做红烧肉的时候……”
“你在旁边看着。”
“我看着你做。”
窗外的光正在变暗,她在他怀里闭了一下眼。那道光从窗户边缘收窄,落在灶台边沿和窗台之间的那块台面上,不再移动。
她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说“好了”,没有松开,那道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没有松开。光已经落定了,不需要再移动了,只剩下锅里残留的热气正在慢慢变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他怀里退开,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来,侧过头看着厨房方向。他正在把锅端到水槽里冲洗,水流声从厨房传出来,她听着那道水声,继续坐在沙发上,没有再站起来。
他冲完锅,擦干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微微陷下去,他伸手碰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明天下午……做红烧肉,你站在旁边看着,不紧张。”
她靠进他怀里,窗外的光正在彻底暗下去,锅里的热气已经散尽,只有她和他之间的那道距离,还在持续地亮着。1
这种细节处理得很细腻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