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

第二天下午，苏晚晚在工作室改稿子。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我在楼下。”她走到窗边，他站在那把长椅旁边，低着头在看地面。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回消息，他抬头朝她的窗户方向看了一眼，她站在窗边。隔着窗户，她看到他低头打字，过了几秒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奶茶买好了，楼下等你。”

她转身下了楼。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他正站在长椅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她出来，他弯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奶茶杯壁贴着她的外套，凉意从布料渗到皮肤上。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他呼吸落在她耳侧，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街上偶尔有人经过，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

“你看了多久了？”她先开口，声音被他的外套布料压了一下。

“没多久，刚到。”

“几点。”

“四点十分，比你昨天晚三分钟。”

“你昨天在窗边站了四十分钟。”

“今天三分钟。”她在他怀里弯了一下嘴角。“那你明天几点来？”

“还没想。”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松开她，低头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全糖的。”

“你记住了。”

“你说了两遍。”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沿，然后举到他嘴边。他低头也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比三分糖好喝。”

“那以后都买全糖。”

“你昨天说要三分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着他，“那你信哪天的？”

“信今天的。”

他伸手把她外套领口翘起来的角按平了，收回去。“那明天的奶茶呢？”

“全糖。”

“记住了。”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盖掀开，举到他面前：“还剩半杯，你喝完吧。”

他低头，就着她手举着的杯子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她看着他，然后把空杯接过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今天调的色调完了吗？”

“还有一点。差收尾。”

“那上去调，我在旁边坐着。”

她转身推开门，他跟在后面。上楼的时候走廊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和他的脚步声交替响起。

她推开工位的门走进去，他没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靠在桌沿边站着，侧着身，面朝她的方向，手肘撑着桌沿，姿态松弛。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调色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下午休息？”

“明天下午休息。过来看你调色。”

“带奶茶来。”

“全糖。”

“走到窗下再发消息。”

“走到窗下再发。”

她转回去继续调色。窗外的树影正在从她的右肩移向她的左肩，他的手指搭在桌沿边，偶尔在桌面上轻轻叩一下，没有声音。她把剩下那最后几处色值调完，保存文件，合上电脑。“明天下午你几点到？”

“你几点开始调色？”

“两点。”

“那我两点到。”

她看着他，站起来穿上外套，伸手把门推了一下让他先走。“明天下午两点的时候，不带奶茶，先到楼下。”

“到了你看了，再去买。”

她松开手，门在他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