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鞋带系好之后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很短,像无意中蹭到的。
“你干什么?”
“发顶。”他说,“记录一下。”
“这也算主动?”
“不算。”他说,松开她的手拉开大门,“这算我自己的。”
苏晚晚跟在后面走出门。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在轿厢里,金属门板上映着两个人的轮廓。她看着倒影里他微翘的嘴角和自己的耳尖那一点薄红,忽然觉得冬天早晨的日光也变得格外暖了起来。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风还是凉的,但她被他牵着的那只手的掌心一直被包裹在他外套口袋里。他的手心很暖,暖到她几乎察觉不到外面的风。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上午清透的光线里线条分明,下巴比前一天刮得更干净了,嘴角那点弧度跟平时一样稳定。
“孙恩盛。”
“嗯。”
“你那个‘主动次数记录’——到多少可以兑换东西?”
他看了她一眼。他看着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先攒着。”他说,“到能兑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不能提前知道?”
“提前说了你就不主动了。”
苏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被他牵着的拇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可能不会。”她说。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拇指收紧了一点点,把她握住的手又握稳了一点。两个人走到巷口的时候风吹过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她的发梢被风吹起来扫了一下他的下颌,他的目光落在她翘起的嘴角上。
“早餐想吃馄饨加蛋?”
“嗯。”
“两碗?”
“两碗。”
“你吃不完吧?”
“你帮我吃。”
他握着她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捏了一下她的指节。动作很小很轻,像某种无声的“好”。
阳光照在巷子口那家早餐铺的招牌上,白底红字被洗得有点褪色了。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叔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哟,今天两个人一起来的。”
苏晚晚被他牵着坐到靠窗的位子,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阳光从窗玻璃外面斜斜地铺满了整张桌面。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顺便替她摆了一下她面前那双筷子的方向。
“早。”他对着窗外的日光说了一声,像在跟今天这个天气好的早晨打招呼。
苏晚晚看着他。
她把那双被他摆正过的筷子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在心里某处悄悄记了一笔。
“孙恩盛。”她喊他的全名。
“嗯?”
“你今天主动记录——”她看着他,“也是一条。”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阳光在桌沿上跳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醋瓶给她面前的小碟里倒了一点醋,放在她手边刚好够到的位置,收回手的时候动作里带着一种“这条我认了”的坦然。
“嗯。”他说,“这条记你账上。”
她低头夹起一个馄饨蘸了醋送进嘴里。酸的、鲜的、烫的——和窗外的阳光一起混在嘴里,咽下去的时候把一整夜的想念都融化了。
她把馄饨咽下去之后抬起眼看他,目光穿过餐桌上方飘着的白色雾气落在他的脸上。
“明天的花买白色的还是黄色的?”
他正在低头喝馄饨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碗沿在他嘴唇边沿停了一下。他放下碗看她。
“白色的。”他说,“你适合白色。”
馄饨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她隔着那层白雾看着他,然后低头继续吃馄饨。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之间的桌面映成一片暖融融的白。
吃完馄饨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经过那扇挂了风铃的褪色木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侧头看着那扇门说:“你什么时候带我进去吃一次?”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那家私房菜。
他低头看着她:“你确定?阿姨上次还说‘下次带女朋友来提前说,我多炖一锅汤’。”